村口的西南角的天空,一道道闪电划过,紧接着隆隆的雷声响彻在村子的上空,暴雨瞬间打在沉睡的大地上。黄历已经过了立夏,这是入夏以来第一场大雨,野地里的油菜枝干上残存的花朵,被雨水打落在地上,旁边麦地里的麦子刚刚长出麦节,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出麦穗。 村里平时晚上的野狗的叫声也没有了,在这恼人的雨夜中也不知道躲在哪里避雨了。一个小院里传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是吐痰的声音传来。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哎,这雨又下起来了,什么时候才能停啊,地里的庄稼已经快要淹了,看来今年的收成没有指望了”。另一个男人说;“老昆,你明天早晨赶早到镇上去看看病,不能再拖下去了,我起床去看看牲口去”。说完,黑暗的屋里传来一阵“嗦嗦”的穿衣声,接着在黑暗中找到火柴,点亮了装着煤油的马灯下床,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家不大的房间,这是皖西北典型的农家房间的格局,一溜三间房屋,中间的是堂屋,两边的房屋一边放着杂物和秋收时囤积的粮食,那可是一家人全年的口粮啊;一边住着人。 聋子提着马灯,走到院子里的厢房里,看看他家唯一的一头耕牛,这时安静的窝在地上吞嚼着胃里的草料。聋子把马灯放下,抱了一捆稻草放在耕牛的旁边后,坐在它旁边,看着耕牛香甜的吃着草料。聋子对着它说:“老友啊,你也老了,我在几年前把你买回来的时候,你和我是一样的强壮,现在呀,我们都老了,唉,等你实在不能犁地的时候,我和老昆就把你养在家里,还有我们的闺女,让她给你每天早上割草给你吃,你也能安享晚年了”。聋子自言自语对着耕牛说完话。 说到晚年,不禁想到了自己和老昆的晚年,想到了他们的闺女小花。他叹息了一声,小花可是苦命的孩子啊,还没有满月就被狠心的母亲扔在了村口的野地里后,她母亲就和下乡的做买卖的外乡人走了。要是我晚到一会儿,小花也被野狗给吃了。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让他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他用袖子搽了一下昏花的老眼里的泪花站了起来,提起马灯走到院子里,看着暗黑的天空下着愁人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