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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操事——《只好当官》主题谈

2007-10-23 12:08:07| 点击:0| 评论:0| 好评:0| 坏评:0|第1页/共1页 << 上一页|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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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kimilier

天下第一操事

  ——《只好当官》主题谈

  

  南台

  

  许多以官场为背景的小说,基本上都是写好人与坏人的斗争,歌颂好人得胜,批判坏人得势。可无论歌颂、批判,再怎么变幻,都脱不开“好人干好事,坏人干坏事”的基本框架。我的小说战略是“空地种树”,别人走过的路我就不愿意再去重走,所以在选材时,就有意避开别人已经用过的,而去寻找别人没有用过的。既然以官场为背景的小说基本上都是写好人与坏人的斗争,那凡是好人与坏人斗争的材料我就不选;既然“好人干好事,坏人干坏事”已经成了普遍规律,那凡是“好人干好事,坏人干坏事”的材料,我也就不选。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别人没有写过的?

  当高举的形象闯进我的脑海时,我笑了,我发现了“天下第一草人”,追踪下去,定会有其他发现。果然,当我把他放进官场,并用当时的官场现实考查时,一系列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官场上不只是以好人为一方,以坏人为一方进行斗争的战场了,“斗争”之外,好人和坏人还都干一些其他的事;而且,“好人干好事,坏人干坏事”的基本规律也被打破了,好人开始干操事了!我很高兴,因为我找到了“空地”。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草人”的“草”和“操事”的“操”。

  先说“草”。高举开始只是“天下第一草人”,后来成了“天下第一草官”,这里的“草”——当然,首先是百无一能,什么都干不了,只好当官的“大草包”的“草”;同时,也是软弱、胆小、畏缩、无承担、无责任心的“草鸡”的“草”;也是愚昧、落伍、不开化的“草昧”的“草”;也是做事无计划、顾前不顾后、凭冲动行事的“草率”、“草莽”的“草”;也是办事不认真、敷衍塞责、得过且过的“草草”的“草”;也是无大志、无正形、无正经、无正气、粗野、鄙陋的“草野”的“草”;也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拉帮作弊、结党为私、占地称霸、有奶便是娘的“草头王”的“草”;也是官军来了尿裤子、官军走了欺良善的那种“草寇”的“草”……。

  再说“操”。既然是围绕高举这个“天下第一草人”发生的“操事”,首先,当然是那句带点牢骚味的抱怨话“操蛋”的“操”;同时,也是无法具体定义,但绝不是好事,却又不完全是黑事恶事,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操事”的“操”;也是叫人哭不得笑不得,想哭无泪,想笑无由的那种尴尬;也是不做别人看不起,做了又要挨骂,党纪国法管不了,道德法厅审不着的那种“操事”的“操”;也是办了明明看着是坏事,但干的人却仍是好人,并不能因此就定他为坏人的那种“操事”的“操”;总之一句话,就是好人干坏事,红人干灰事,你说“操”不“操”!再说得具体点,一群好人——真的不打引号的好人——却把一个“天下第一草人”接班似的通过一系列推举,让他“由村升乡、乡升县、县升地、地升省,官大权重横半生”,成了“天下第一草官”,岂非“天下第一操事”!

  现在,我们来看看,高举该不该“由村升乡、乡升县、县升地、地升省,官大权重横半生”,他的升迁到底“操”不“操”。

  首先从他升任县体委副主任说起。此前,他也折腾了许多时,但一直都是“民”,县体委副主任虽然只是副科级——名副其实的官尾,却是他由“民”升为“官”的第一步,是个带有根本性的转折点,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主人”了,成了“公仆”。

  高举文化程度不高,因为从小就低能,又缺少毅力,初中都没上出来就辍学了。刚参加工作是在县人委,却因偷拆别人的信偷信里夹的粮票,被罚去县商业局,又和那里的女营业员胡来,被调到县供销社,却又贪污,最后罚到一个非常偏远的村子鸡肠子河营业点。人品差,无能力,“文革”中又上县打人,闹得全县城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后来想调县上工作,却没有单位愿意要他。因为和杜银花结婚,已经变成他姑夫的县常委赖守义十分无奈,却又却不过亲戚的情面,只得厚着脸皮提出让他到县体委当个有职无权的副主任——什么都干不了,只好当官。

  ——高举的仕途就是这么开始的,你说操不操!

  当体委副主任,赖守义嘱咐他的是,什么都不用干,只要领工资吃饭就行,求他不出事儿就谢天谢地了。可这位爷闲得无聊,裤带下的器官要找事儿干,体委的女运动员告状,赖守义脸上下不去,怕事儿闹大他没脸见人,为了避祸,又利用手中的权力,把他平调到县广播站当副站长。谁知他又不安分,调戏女广播员,人家发怒了,他不敢到单位上班,要求下乡,倒得了个不怕艰苦的好名声。正站长回了家,县上领导要巴结已经调地区组织部当部长的赖守义,主动让他扶了正。你说操不操!

  可正科是当上了,女广播员还在,单位还是不敢回去,只得一封封给赖守义写信,求他调到地区去。这次赖守义生气了,不理睬。可偏偏碰上个心术不正,却当着地委副书记的冯希森,想调他的亲戚,与赖守义作交换,主动把高举调来地区办公室,还升了一级,正科变副处了。你说操不操。

  官当大了,还是不好好干,老毛病又犯了,闹别扭,搞女人,连一向宽容的地委书记都看不下去了,找赖守义谈话,让他管一管,赖守义老脸下不来,又管不住,只得求下来视查的老首长闵安国把高举调开。闵安国非常义气,老部下从来没求过他,这事无论如何都要办,说不仅要调,还要提调。赖守义不想让提拔,但也不好说高举不是东西,模模糊糊地说只要有个工作就行,不要提拔。闵安国觉得这个老部下实在厚道,反越坚决了,果然调到省委办公厅信访办当了主任,副处变正处了。你说操不操!

  信访办是良心活,想干时有干不完的活,要胡混,谁也看不见。这可得了高举,打麻将,学跳舞,成天找不到人。办公厅负责人生气,但碍着是闵副书记调来的人,投鼠忌器,只得忍着。本来省上的大领导都忙,这情形谁也不知道,可事儿有凑巧,亏损企业发不出工资,工人们来静坐,要和省上领导对话,这时候信访办的人应该在场,可高举还是不见人影儿。这可惹火了分管办公厅的年轻常委常灏,一怒之下,下令调出去。组织部的人乖觉,知道高举是闵安国调进来的,调出去得给闵书记打招呼。这一招呼不要紧,闵安国不知情,说调就调吧,干部就是来回调动的,但省委大院里的人,没有平着头出去的,汽车司机调出去还给个处长,这是处长,调出去至少得安排个副厅。就这样,高举到省粮食厅当了副厅长。你说操不操!

  在粮食厅副厅长的岗位上,又和下属单位的勾搭在一起胡搞,弄得满厅风雨,民主评议高举成了不合格干部,但上面要求报后备厅长名单,省组织部一位和高举同在“宇王神龙功大师”名下学气功的道友副部长坐镇,报别的人,不是被年龄限制了,就是级别不够,或者不是本地干部,反正都不合适,算来算去,按规定的硬杠杠,只能报高举。厅长说高举民意测验不合格,得过高举牛鞭的郝蕾反问,是党管干部,还是民管干部?牛廷华无言以对,只得报。于是报上,还就通过了。高举的副厅变成正厅了。你说操不操!

  从以上情况就不难看出,批判的矛头指向谁——就是赖守义、闵安国等一帮好人。这确实是一帮好人,都是老革命,工作上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不贪污,不受贿,可就是或者被亲情所累,或者被义气蒙蔽,这些无产阶级革命家,却光明正大地把一只大草包砌进了社会主义大厦里。读者看出了这一点,就明白了批判的矛头是指向“好人干坏事”的。

  这其中有地委调高举的一场戏,很值得玩味。冯希森为了调自己的亲戚,与赖守义作交易,主动承担了调高举的责任,可他的名声却不怎么好,在会上提出来,没有人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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