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英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作家?她的文学地位,她的读者群,她的市场,她的出版状况大概是什么样的情况?
在英国做新书宣传时,当记者问到我读过哪些英国女作家的书,我提到弗吉妮亚伍尔芙,提到多丽丝-莱辛,她们很吃惊,我会喜欢多丽丝-莱辛,因为她的作品虽是爱欢迎,但是属于严肃文学,不是那种销售大卖的作家,虽然一代又一代大学生必读她的作品,但市场并不见好,只有一次我见过新开的书店里,挂着她和其他文学大师乔伊斯、王尔德和叶芝的画像。
4,对于中国作家而言,多丽丝-来辛似乎是陌生的,相比杜拉斯、萨冈等等女作家,她的被接受被解读是困难的么?她被称为女性主义写作的典范,但她的写作更突出种族之间的矛盾和人性的困难,历史的分裂,跟我们的女性主义写作炯异,国内的女性主义写作是简单而类型化的,您能作出自己的判断和解读吗?
她的第27 部小说《裂隙》(TheCleft),该是目前她出的最新的一部小说,借一个罗马帝国濒死的历史学者之口,讲男女性别冲突。这本书连评论界也不喊好,市场效果更糟。所以当有人问到诺奖时,她会不屑地说:“诺贝尔不喜欢我。”二0000年后国内出版了好些她的作品,但是介绍得少,有出版社出她的作品可能也是听到风声说她在诺奖的提名单上,有押宝的动机,而并非真正重视。不过学院里关于她的作品研究我读过不少,大都是从女性主义和女权方面来讨论的。如同她本人反感把她的作品划为此列一样。拘泥于类型化写作,如同拘泥于“现实体验“一样,是中国现代文学的一个大毛病。就文学艺术而言,富于生活实践经验,有时候提供了素材,有时反而限制了视野。这个简单道理,我们读读一百年了中国文学,还没有看出来吗?
5,一个作家可以这样持久地写作,在我们看来已经是奇迹了。而她还保持着敏锐的思想力度,更是难得。您怎么看她的这种写作行为?
她曾经说过:“一个作家就应代表他所归属的、所负责任的、本人又无法倾诉的人们去说话。”她说到,也做到了,人们不得不尊敬她。
6,诺贝尔文学奖在本年度的评选再次使世人大哗。您怎么看瑞典学院的文学标准?这种不跟风,不趋时似乎也保守了文学的基本品质。您同意么?
我同意,这一次选择了多丽丝-来辛就是证明。
7,但是瑞典学院的老人们也遭遇了批评,依然是因为他们的选择。有美国批评家在指责他们选择的是‘三流“作家,您怎么看?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
8,“诺奖”和“汉学家的承认”已经成为中国最优秀作家的一个心结,对此您怎么看?
虽然诺奖单单在商业上的巨大利益值得很多作家出版商向往。但是如此反应,成为一个心结,不太正常。记得奈保尔得奖那天我刚回到伦敦,英国电视就闪过一个镜头,说了一句话,说他得奖了。没当是一个特等大事。反而英国的BOOK奖电视倒是辟出专门时间来报道讨论每一本提名书,花了大量时间。文学艺术只是人摆脱庸常的方式,中国作家关心如何使中国人摆脱中国的庸常(这已经是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