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我又提到了梦,仿佛我的一生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但在那一段日子里,我的确像一个只会吃饭睡觉的行尸走肉。
言归正传,我从没有做过如此真实的梦,或者说我从没有如此确切的在梦中看清一个人的脸,我在她怀里,仰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浓黑的刘海还有下巴上的那颗痣。她摇着我的小手笑着说:“叫妈妈,叫妈妈有糖吃哦。”我在梦里告诉自己:虽然很像,但她不是安琪。
起床后她的笑容依然在我眼前浮现,我打开电脑将她的样子画下来却总不如意,于是拿了纸和笔手绘。妈妈看了说:“好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这么面熟?”
爸爸也过来看,他说:“这不是陈老师家的闺女嘛。”
妈妈问:“哪个陈老师?”
爸爸说:“陈叔正呀,以前住旧楼时咱家的对门——教历史的。”
妈妈拍手道:“对了,是她!”然后对我说:“你还记得她吗?连痣都画上了。她搬走的时候你才这么小,”拿手比了比“不到两岁。”
我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难道这就是SBMan所说的潜意识?我苦笑连连。又想起小陈阿姨与安琪并肩站在一起肯定很有趣,说不准她们根本就是母女。
“我早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安琪平淡地说“而且她也不姓陈,是姓安的。”
我说:“啊?”
她说:“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爸爸不喜欢女孩,把我丢给外公外婆又娶了别的女人。所以我跟妈妈姓。。。。。。你别用同情的眼神看我好不好?你的眼睛从来只会博取同情的。”
我就从她包里拿出镜子,却无法从镜子中的眼睛里看到同情或被同情,只看到了黑眼珠映出的自己。他与镜子中的我完全不一样,安琪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到同情我却看不到,我想她看到的我跟我从镜子中看到的应该也是不同的。所以我相信镜子是会骗人的,它一直在欺骗看它的人,我们对着镜子自恋或自卑因此认真生活或玩世不恭,却不知道中了镜子的圈套。我们小心翼翼地出演着每一幕戏,却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滑稽与可笑。
安琪痴痴地看着我突然拍了脸颊一下说:“求你不要这么深刻。”说着那手抚摸着脸另一手按在胸口上,低下头再也不肯抬起。
你看,我把心中所想说出来被安琪嘲笑为深刻,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直到把她送回家我都沉默不语。
安琪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说:“再见。”
我说:“嗯,再见。”
这是有人在头顶上叫琦琦。抬头去看是一个老妇人站在三楼的窗户边,因为背着光看不清样貌,安琪答应了一声叫她姥姥。
姥姥说:“琦琦的朋友吗?上来坐会儿吧。”
我说:“奶奶你好,不了,我不上去了。”
她说:“上来暖和暖和,外面挺冷的。”
安琪也说:“叫你来你就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