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没有,厨房没有后院也没有。白满川又跑出家门,连身后聪聪叫嚣都没注意到。连续又到几个二娘常去的地方找了找,还是没找着,问了邻居他们也说好几天没看见了。她会去哪里了呢?除了他家,二娘似乎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沮丧的走回家,刚推进门,就见聪聪立着耳朵站在天井里,一看见它,它就扑上来咬着他的裤腿,呜……的不放。看样子白满川就知道它是饿了。
他抱起聪聪,乖,聪聪告诉我二娘去哪儿了?
聪聪还是使劲的低鸣着。他只好抱起它去了厨房,锅台是冷清的,似乎已经好些时候没煮东西,他在碗橱找到几跟火腿肠,扒皮放进狗盆子里,又给聪聪倒了些水。看它吃的欢,他就站在边上看着窗外,忽然他拉开厨房通往后院的门,在后院的夹竹桃边上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有几株上少了好几根枝桠,有刀的痕迹,是被砍段的。这些枝桠又被二娘弄到哪里去了呢?若雪怎么会接触到枝桠呢?在若雪昏睡的几天,他跟医生仔细询问了夹竹桃的性能和毒性,知道夹竹桃整株都有毒,就是焚烧的气体也会产生毒气。一切似乎都成了谜,一定要找到二娘才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屋内,聪聪还在吃,他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洗澡,就上楼去拿衣服。路过二娘的房间时,他推开了门,这里刚才他还没来找过。二娘的厢房小小的,刚探进头,他就看见二娘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他吓了一跳,急忙奔上前想用手试探她的鼻息。还没把手伸到她前面就发现被二娘给拉住了。
二娘,他受了惊吓,一时反应不过来。
老爷,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二娘眼神涣散,把他当他爸爸了。
白满川回过神,摇动着二娘的肩膀,二娘,我是满川,我是满川。二娘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老爷你知道吗?这些年满川是越长越像你了,看着他我就像看着当年的你。当年我是那样的喜欢你,哪怕是给你作小我也愿意,可惜你眼里只有太太让我好失望。等太太走了,我想我的机会来了,我甚至给你吃了药要勾引你,你也不肯成全我,老爷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我不要名分,也不要你给我任何承诺,我只要你让我跟着你就可以。当年你借口离家经商长驻了外地,还好你把满川留下了,他是你留给我的,我甚至把他当成了你。看他慢慢的长大,我就想着一定要把他留在我身边,我对他比对晚晚还好,我想他一定会喜欢我的。老爷,你不知道,对我来说满川就是你的替身,你离开,我没有办法,但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跟我抢满川,就算是晚晚也不行。所以我从小就对晚晚说,满川是她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她也相信了,并远远的离开了这里。满川对晚晚的心我也知道,然而我就是不想放手,满川是我带大,他是属于我的。他是你送给我的替身,我不会放手的。老爷,你知道吗?其实人是算不过天的,我以为晚晚走了,满川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他却带回了一个女子,我不能让他走,也不想让他走,所以我想让那个女子走。老爷,你还记得吗?你告诉过我后院的夹竹桃有毒不能当柴火烧,因为它产生的气体也会让人慢性中毒。
听到这里,白满川是浑身颤抖,但心里却明白了一些事,因此他故意说,是的,我是告诉过你这些,你又是怎么让那女子走了的呢?
老爷,我似乎没有让那女子走成,因为满川送她上县医院了,而且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我想他这次是跟你一样要离开我了。早知道,我应该在火盆和手炉里多放一点夹竹桃的树皮和枝叶。老爷你知道,我不想任何人抢走你,更不要任何人抢走我的满川,他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一个人的,老爷是你把他给我的,不是吗?我把他当你爱有错吗?老爷,你说,你回答我。我错了吗?
疯子……。白满川跌跌撞撞地退出二娘的厢房。
别走,老爷,你别走,别走……
原来事情是这般可怕,他跟一个疯子生活了这么多年。他马上跑上楼收拾了自己的一些物品并把若雪的全部东西都整理了,然后就匆匆离开了。他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屋子里呆下去。好可怕,被一个老女人如此变态的爱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来她并不是因为晚晚才这样做的,太可怕了。
回到医院把所有的事情压在心底,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表情继续陪在若雪身边。他不想把实情让若雪知道。若雪在医院里恢复的很快,基本已经可以下床行走。
一日若雪问起二娘,他就胡乱的扯开话题说,他爸爸来电话,让他和二娘都搬过去住,他想家人了。
若雪笑了笑,那等我出院,我就回上海去,这样也不会耽误可你们的行程。
你真的决定回去了吗?都想好了吗?白满川有些意外她的话。
是的我也该回去了,迷途羔羊还有回家的时候,我也该回去了,否则父母会着急的。
听她这样说,他多少放心了些。你能这样想就好。
似乎在医院住久了,看多了生死离别,若雪也想明白了。她看了看白满川说,我会好的,没有他我也会好好的,你不是一直对我的故事好奇,其实我的故事很简单,就是我爱的人有了其他的女子并让她有了孩子,她来找我,她的眼泪让我心酸。我要跟他分手,他却不肯放我走,他囚禁了我很多天,直到我以死相逼他才放了我。于是我来到了这里,被你收留了这么久,还害你跟我一起掉进水里,还好你体质好,没有跟我一样生病了。住院的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谈恋爱其实就像做数学谜题,不到最后你根本就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有时候在解题的过程里就凭小聪明把自己的感情完全投入了,以为自己可以完全解开爱情这道谜题,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一开始思维就错了,过程当然也错了,结果就更可想而知。我就是犯了这样的错误。还好,我选择了放手,这样她就会得到她要的幸福,她的孩子也会有爸爸。我的故事就这么简单,你不会笑话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