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林莽先生读灵焚之《读秋》,说他收获了秋天的凯旋和生命的深意,让人感觉到评述者是以高远的目光读出了原作者的“吟咏之间,舒卷风云之色。”
杨柳读灵焚之《读秋》说他永失乐园,心锁秋风,如静叶之凋落。是以另一种寂思的悄然走进原诗“秋在秋里秋去”的委婉意境。
两位大家之言,谁更贴进作者的本意,外人无从道。但如此的赏析妙语,给读者的读者提供了更宽阔的阅读视野和思维空间,如同光圈缩小,景深加大,使所摄的景物愈加清晰、丰满、灵动。
在这样的导读下再看《读秋》,竟然也读出了另外的一点新意,虽然弦外不知音,权作一己之见。
我读《读秋》,觉得与其说它是一篇悲秋之作,倒不如说是一章生命的《欢乐颂》,作者在点染了些许的秋色悲凉之后,潇洒转身,轻描淡写的是萧瑟、空旷、死寂,浓墨重彩的是葱茏、喧嚣和欢乐。
虽然遗憾于随风飘落的一叶,却更欣慰于一树累累的硕果。也许在作者看来,真爱是不死的,花开花落并不能将心头的春意抹去,爱与心的俱在,便能守住最初的枝头,将种子变成种子。这是一种爱的执着,也是一种生命的执着。
“自我耗尽成熟,让死亡显得虚空”则是面对死亡所张扬的自我强势,这种无畏和狂放,也让我想起迪伦·托马斯的诗:“不要温顺地进入那个美好的夜,即使在白昼将尽的时刻,也要纵情燃烧、激荡、顶住光明的消逝。”
赞美如此的激情、赞美如此的狂放。
附灵焚原作《读秋》
却道天凉,秋在秋里秋去。
一片黄叶徘徊在树枝与大地之间。红蜻蜓们归家的路上,一群放学的孩童迟迟忘归。
守着同样的窗口,日子宁静如刚刚铺开的稿纸。没有一字留言,秋天一张空白。
都多少年过去了,对于你的回忆还剩余一枚枫叶的图影,虽然棱角分明却柔软如水,
被刺痛的只有这夕阳覆盖的黄昏与望穿深远的视野。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被带走的仅仅是一张落叶而留下的将是一树秋果。
当然,对于秋天,成熟不仅仅是风景,秋果们在霜雪到来之前,守着最初的枝头把自己烂透。为了使种子在成为种子之前获得死亡的记忆。
谁都知道,秋天仅仅是架起在冬夏的彩色的走廊。
一边是葱笼,一边是萧杀。
一半充满,一半空旷。
甚至死寂与喧哗,悲凉与欢快。
秋天是这样的季节:
与其保持鲜活的成熟给死亡增加悲壮不如自我耗尽成熟让死亡显得空虚。
(《读秋》-----选自《散文诗世界》2005年9、1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