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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交(36)

2007-10-20 21:11:19| 点击:0| 评论:0| 好评:0| 坏评:0|第1页/共1页 << 上一页|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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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sonshc

 刘相杰的确有一支宣传队,但根本不象那么回事。郑孟逸打电话跟我说。这个消息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说怎么可能?刘相杰那瘪三人呢?他说不知道,他公司的人都说不知道他去向,他手机也一直关机。我说知道了,我来试试。

  我还试什么啊?他要成心关机,我再怎么打也不能把他手机给打开机了,我想这瘪三八成是卷款潜逃了,不过还真没想到他有这胆量。

  我正想着,朱宜门都没敲就闯进了我的办公室,说舒经理,刘相杰逃跑了。我心里一惊,嘴上却说好端端的跑什么啊?他说刘相杰拿了两百万广告费,啥广告没投,全部拿去澳门赌了,前几天那十万块估计是他最后一搏,你说这畜生,赌就赌吧,能赢也就算了,他倒好,两百多万输了个精光,这不,人刚刚抓到。我说那怎么办呢?他说警方已经介入了,听说这家伙被他手下就打得够呛。我说贪公司的钱,怎么还论得到手下的人打?现在的员工都高尚到要以殴打当事人为手段来表达自己对贪污腐败的深恶痛绝?朱宜摇摇头说,因为他这样一搞,他手下的人今年的奖金就全黄了,少则几千,多则几万,能不急吗?他最得力的助手最先用铁链把他绑在仓库大铁门上,一群人用钢管铁链打他,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喉咙都喊出血了,见到警察第一句话就是有气无力地让警察帮他找条裤子,原来这家伙屎都被打出来了。唉,他的一生,算是这样被废了……不过你放心童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记住,你自己别瞎忙活,别帮了倒忙。见我表情凝重不言不语甚至还流下一滴泪,朱宜补充道。

  其实我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我只是为刘相杰痛心。不知道如果我这次栽了,张琪郑孟逸一干人等,会不会也爬到我头顶拉屎拉尿。我用小指轻轻挑了脸上的泪珠说,宜子你别折腾了,听天由命吧。

  这事就是我导致的,我怎么能不会有事呢?我有事不说,这次恐怕真要把朱宜给埋进去了。往坏里想,这次已经不是罚款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弄不好我要被停职,那就完蛋了,现在让我到别的公司去当空降兵,根本就不现实,上边没人,我自己很难搞得定,上司讹死我,平级挤死我,下属捧死我,哪个公司不一样?况且我还背着被这个公司解雇的黑档案,所以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我不能没有钱。但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只能祈祷刘相杰别交待出给我的那三万块了,只要他不交待,我只能算渎职,还算不上受贿。

  

  我打算去阿诺的剧组探班,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子彤了,我想亲口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到底是什么能够隔断糟糠之爱,疏远来之不易的亲情?看他怎么说,到底他是不是真的象段斌说的那样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我不想怀疑他,但又不能不怀疑。

  昨天晚上我在刘大壮锁店里面的一间屋子里见到了光着上身的刘大壮,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身上却并没有什么大伤,我心想也不知道是段斌根本没怎么打他,还是他的逼供手段太高明,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伤。我拿出两千块钱在手里,说刘大壮,你老实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恐吓我,我把这些钱全给你,对你过去想要强奸我的事情,我也就当没发生过。他勉强扭过头来看了我一样,眼珠子都是暗红色。他说,我要强奸你?你报警啊。我说咬咬牙,感觉牙花子都有点疼,说我也不跟你多罗嗦了,你就说你要多少钱才肯说?他说你还是走吧,我不会说的,就算我说了你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我说是你老公雇我的,你会相信吗?有啥意思?

  

 他说的有道理,我想我还得考虑一下,想想办法才行。我拿了一千块给坐在床边一直看着我的他老爸,然后转身走了。刘大壮既然能被人收买做出这么有技术含量的活,估计智商也不会低到哪去,我丢下一千块钱就当少买几条内裤,说不定会有用处,而且,我给的是他老爸,肯把老爸带在身边的人,估计孝心不小。

  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先给阿诺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阿诺说童姐你真把子彤弄丢了?子彤的戏已经拍完了,几天前就离组了。我说阿诺跟你说实话吧,我跟子彤之间出了点状况,我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我找不到他,你要是知道他在哪,一定要告诉我。阿诺沉默了一下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之间有问题了,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我还想找他呢,很多事情,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样吧,有空我们聊聊。

  阿诺的电话让我再次没了方向。我不知道子彤在上海还能有什么去处,他平时向来就没有什么朋友,上次失踪就是住在陶子家,陶子是我的朋友。想来想去,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建材老板娘。

  我先是打114查建材老板公司的电话,但是电话已经注销了,我又没有他的手机,最后我只能凭着几年前的点滴记忆,找到了建材老板的家。建材老板一副沧桑的样子,一张起伏不平的丘陵脸,上面的杂草似乎多少年都没有修剪过了,好象老了三十岁。不过他居然还能认出我,摇摇头说你别找我了,我已经搞不动了,也怕了女人了。我说我看出来了,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老婆。他呆了半天,然后说我老婆已经跟人跑了好几年了。她跑了之后,我找了个女朋友,结果被女朋友卷走了我公司的财产,现在我只剩下这套房子了。我咬牙切齿地笑了笑,心说怎么不连房子都给你骗走,让你无家可归直至曝尸街头,让你小头捅出的窟窿用大头来补。

  

  诅咒完建材老板,我真不知道该去哪了,此时老魏打来电话,第一遍我没接,心想这家伙让我耳根子清净了一阵子,怎么又冒出来了。他又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二遍,我没好气地说你有屁快放。他说你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我不知道这老鬼想打什么主意,但我知道他一直盼着我们快点分手,他好有机可乘。我说很好,他现在就在我身边,要不要让他接电话?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给竿就爬,说好啊,我跟他沟通一下。我不耐烦地问候他早已过世的老妈,他说童童,我知道你不快乐,可是你身边不是有很多象我一样关心你的朋友吗?可以找我们倾诉,找我们帮忙啊,你为什么老是自己撑着呢?我愤愤地挂断电话,我跟一个强奸犯有什么好倾诉的,难道要倾诉我被他强奸是否有快感?过了一会他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看完短信,不小心跟前面一辆车追了尾。

被我的车子吻了屁股的是一辆长城越野,我急匆匆地下来,一看,他的车子屁股高高地翘着倒没事,我的车头漆被蹭坏了一块。对方车子下来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我说先生我有急事,这样吧,你车子基本没什么问题,我赔你两百块,我们就别叫交警了,我耗不起。他沉默了一下说两千块私了,我放你走。我心想,***穿得人模狗样的,到底还是个穷鬼,我要不是看了老魏的短信着了急,我就跟他耗。我不说话,回到车子里拿了钱包。等我把钱数好交给他的时候,他却不接钱,猥琐地笑着说,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开这么男人的车子,有个性,钱就算了,你这朋友我交了,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我在心里把他祖宗问候到元谋人时代。这家伙一看就是狗皮膏药型的,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扯。我说这样吧,你把电话给我,我也把电话留给你,等我空了我们再联系,我现在确实有急事。他高兴地掏名片,我接过名片说我没带名片,我把我手机号告诉你。说完我打开我那个永远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打了他的手机,说我姓上官。说完我把钱递给他,他赶忙把我的手推回来,还趁机握了一下。我抽手,扬扬手机说,那我等你电话。

  对不想让他们找到我的人,我总是告诉他们我姓上官。这一辈子不知道能不能嫁给子彤,但是我早已经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了他的姓氏,这个习惯来自于朱宜,大学的时候,朱宜经常称我为朱氏舒童,我就称他舒朱氏。

  还有这车子,其实刚刚那个人说得没错,这车子线条比较硬朗,适合成功男士,它并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坐骑。我曾经讽刺陶子选车的品位,其实我也一样,跟一般暴发户没什么区别,我喜欢宝马的330i敞篷版,当初我要凌志,老魏也颇为不解,说要不给你买辆宝马吧,我说难道我看起来特别象乡镇企业家或者他们的二奶?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雷克萨斯LS430是子彤最喜欢的车,因为当时他们老板有这么一辆,他开过。

  

  老魏的短信说,你别骗我了,子彤没有跟你在一起,我想你大概在找他,我知道他在哪里。

  

  我们在中山公园会合,之后我开着车子跟在他的帕萨特后面。天刮着大风,下着大雨,天气预报说有一个名字温柔性情凶猛的雌性台风正在上海附近撒泼,老魏开的很慢,我在他后面时不时地按着喇叭。路上积水很多,我们就这样一会陆路一会水路,开出了外环,直至我的手机收到了浙江嘉兴的短信,说欢迎来到嘉兴云云。我打电话给老魏说你个老东西是不是想把我卖了?他说如果你是我的,我只会收藏或自用,不会销售。

  

 我刚挂断老魏的电话,张琪就打了进来,说舒经理,你快回来吧,出大事了。我心一沉,说怎么了?她说刘相杰被抓了。我说抓就抓吧,慌什么。她说你都知道了啊?但是我刚刚听说,这件事情已经报到总部了,董事会非常恼火。我愣了好长时间,说我知道了。

  朱宜终究没搞定,三年了,我在公司出的所有问题都是朱宜搞定的,我的所有同学都知道朱宜是神仙,有三头六臂,都知道在著名的优思公司,朱宜就是舒童的金钟罩,有他舒童就刀枪不入,舒童是绝对不会死在职场上。可是现在,三头六臂的朱宜被打回了原型,金钟罩被废了武功。

  

  车子终于开进了一个吴越风格的小镇,路牌上写着“枫泾”,我想起来,这地方我来过,以前我们公司在这里拍过广告片。不管公司那边怎么样,我想总归要把子彤找到再说。老魏把车子停好,撑一把大黑伞,到我车旁接我,本来我不想躲在他伞下跟他靠那么近,一来我不喜欢他,二来这样被子彤看见也不好,可是没办法,我没带伞,我又不能着凉,我肚子里还有我下半生的幸福。

  虽然雨很大,幕天席地,但仍旧能看出江南古镇的白墙黑瓦,石路拱桥,很有《白蛇传》里古老的杭州城的感觉,如今我是白娘子,我的许仙象一条大蛇一样隐藏在这小桥流水之中,我要把他找出来。领回家。

  我跟随老魏,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破旧的厂房门前。老魏说你进去吧,子彤应该在里面,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状况你赶紧叫我。我犹豫了一下,说雨这么大,你……他笑笑说,这可不是雷厉风行的舒经理的风格,你去吧,我进去不方便,我在这等你,我有伞,不行找地方躲躲,就算淋点雨,也没事。

  他要等就随他吧,不过他还算懂事,没有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当电灯泡。我顺着一条幽暗的小过道往里走,过道里晾着各色的内衣,散发着一种纤维、洗衣粉混合精子的味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没有女性的内裤和胸罩,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下。毕竟跟我抢男朋友的人都远离了这片净土——黄雯被抓起来了,陶子也去了日本。

  再往里走,豁然开朗。这里明显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改装而成的影棚,因为我看到了眼前有一个盛满水的大坑,坑里还竖着铁栏杆,似乎是电影里的水牢场景。而这影棚似乎也废弃很久了,屋顶很多处漏雨,风从缝隙里刮进来,象小倩的哀嚎。我有点怀疑老魏的用心,因为我不理解子彤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我正盯着屋顶发愣,忽然一阵脚步声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子彤正穿着睡衣,拿着一盆青菜走出来,看见我站在面前,子彤也愣住了。

  我手里的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眼泪流了出来。我说子彤,你这么狠心不要我了?他不说话,转身要走。我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他站住了,重新回过头。说舒童,你走吧,我们不适合。我说有什么不适合的?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你不想要孩子我就打掉她,你想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他慢慢地走近我,站在水牢的另一边,摇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些,真的我们不适合。

  我急了,跺着脚要撒泼,忽然哄的一声巨响,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了水牢。幸亏水不深,我挣扎着站起来,抓住了水牢的栏杆,水到我肚子。光线太暗,我隐约看见子彤在铁栅栏的另一边挣扎,我大声喊,子彤没事的,这里水不深,可以站起来。他总算也抓住了栏杆站稳。我知道他很害怕,因为他一直怕水。见他没事,我四处看了一下,感觉大概是厂房的房顶被台风掀翻,一些大片的石绵瓦和梁柱掉了下来。

  我伸手抓住了子彤的手,说你没事吧?他说我没事,你呢?我笑了笑,伸手要去摸他的脸,他躲开了。我说你也不用躲我了,估计我们会死在这里了,我的手机也泡坏了,跟外面根本联系不上。他说不会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说这么大的风,不会有人来的。他停了一会,说舒童,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说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我说官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哼了一声,说你当我是傻子啊?三年了,你一直当我是傻子。难道我说我们不适合,你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听到这里,我忽然感到刺骨的冰凉。一只蜻蜓的幼虫爬到了我的手上,我抖掉它,说官人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我承认确实做过一些事,但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非死不可。他苦笑了一声说,你真的爱我?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要故意拍你打人的录像发到网上羞辱我?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上官子彤受委屈了要靠自己的女人来帮我出气?我想辩解,可是他没有给我机会。他歇斯底里地说,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会阳痿,就故意找两个小姐来试探我,你找私家侦探来调查我,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可是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能当上那么大的上市公司的企划经理?你的凌志车是哪来的?你上次住院是因为什么?还有,你跟阿诺是什么关系?我是怎么当上演员的?我满足不了你我知道,你有别的男人我说过什么了?可是你非要在家门口,在我满头大汗为你做饭的时候,在我眼皮底下跟别的男人**,这样羞辱我你很开心吗?居然告诉我你怀了我的孩子,你怎么能证明那是我的孩子?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你还有什么脸来找我?说你真的爱我?

  我的手从子彤的手上滑了下来,借着微弱的光,我看见水里蛆虫孑孓泛滥,我想大概地狱就是这个样子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忽然间感觉自己象被脱光了衣服挂在外滩的钟楼上,下面是数以万计的游客,我拼命捂了很多年的布满瑕疵的胴体被展露无遗。

  我感到冰冷无比,呼吸困难,我想我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就在这时,子彤头顶上的断壁残垣被人扒开,他不断地喊着子彤的名字,然后抓住子彤的手,奋力把子彤拉了上去,我朦胧中看到那张脸似曾相识。

  我看着那个人把子彤救出去,然后轰隆隆一声,我头顶上的东西塌陷下来,压在了我头上,我奋力地用头往上顶,以使我的脸可以露出水面,不至于被憋死。

  我听见一个似乎很遥远的声音在喊我,然后,我的身体瘫软了,我的身体往下沉,我的整个世界漆黑一片,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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