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 市 拾 荒 者

邓中华

在繁华的都市里，人们用匆忙的脚步收购时间，用华丽的服饰显示身份。而拾荒者在废弃堆里寻找生活。

在城市的街头常常可以看见他们，他们有时候是两三个人，有时候是一个人,脸色大都很迷茫，肩上背着一个蛇皮袋。他们年龄有大有小，衣衫破旧。有时候他们是母子或父子几人，有时候是夫妻两人，更多时候是一个人。他们像鸟一样在城市中游过，在街头、地铁车站、地下通道与过街天桥等行人多的地方徘徊，等待人们走过丢下可回收的垃圾。

为什么城市中会有拾荒者？难道城市需要他们吗？为什么他们农村有家而不呆呢？他们在城市中，以自尊为代价，又能挣到多少钱？我刚来都市生活时，这些问题一直捆扰着我，我也开始注意上他们。

我相信很少有人去关注这些拾荒者，在经过他们身旁都是步履匆匆，心情浮躁。他们栖息的城市赋予了他们的生活一种快节奏，使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欣赏拾荒者。拾荒者，在废弃堆里捕捉芬芳，以几许苍凉的身份反差地交错在城市的街角。他们是不幸的。在生活的那张白纸上，他们用淋漓大汗涂抹简单而隽永的画卷。

身在都市，茫茫人流，森森高搂，但城市的繁华、热闹和拥挤和拾荒者无关。城市的景观，那些高楼大厦、豪华商场、保龄球馆、大饭店等等他们无心去观看。霓虹灯闪闪的射出奢靡繁华的光芒。城市的车水马龙于他们只是身后不变的背影，奔波的脚步在慌乱中踩碎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终年四海为家，以天为屋以地为床，记录着他们的人生悲欢。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生活得安定、稳固，对未来也许期待得并不多，可他们呢？他们必须展望明天，因为他们只拥有今天。而要有明天，就必须得漂泊和劳动。

他们在负数的垃圾堆里寻找正数，背上蛇皮袋装满生存的信念。专注搜寻、捡拾废弃堆里的东西，当他们翻找到一些塑料或是一小团废纸时，他们的眼里便闪烁出锐利而喜悦的光芒，为了生存，要以弯腰的姿势面队岁月赐给的“礼物”，虔诚地在垃圾堆里挖掘生活里的期望，便决定从一而终。

他们没有钱住进高高的塔楼从而可以俯瞰城市，他们只能生活在地面上的小屋和地下。他们是城市中边缘的人群，他们既分散同时又是庞大的一群。我走在城市中，我看见了他们，他们是边缘人，他们生活在底层。他们在这座城市中的一切努力只是为了活着，没有别的，哪怕这种为了活着的努力要付出自尊为代价。

他们生活在城乡结合部的小屋子里，生活在地下室中，有的人在冬天则生活在暖和的地下通道和地下排水管中。记得有一个冬天，我一大早起来沿学校旁的公路跑步，突然人行道上的井盖被掀开，里面冒出腾腾热气的同时，还钻出一个脸色肮脏的人，他幸福地打了个哈欠，背起蛇皮袋，开始新一天废弃堆里寻找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