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参加佟升的火化,没有安慰他的父母,没有安慰若娟,独自一个人溜入火车站沿着通往济南的铁轨找,找什么我也说不清,或许只是想看看他洒在那里的血试试是否能够流出些许泪水,我的眼睛已经太久没有得到湿润,它们渐渐丧失了看清事物本质的能力。安琪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火车站,我忍不住把佟升的事情告诉她,尽管她根本不认识佟升,她说你在那里不要动我去找你。我就照她的话做了。
安琪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弯下腰喘着粗气看着我,我竟然向她笑,她说:“你没事吧?”
我说:“没有。”扶她站直双手搂住她的腰把头靠在她肩上,这样她就不会看见我的眼泪,可是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哭出了声音,怕安琪听见就用手去堵她的耳朵,她抓住我的手把我推开,难过的看着我,我扑入她怀里失声痛哭,身体沉重到跪倒在地,泪水、口水、鼻涕湿透了安琪胸前的衣襟。安琪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我仰起脸来一声声地叫她妈妈。我说:“你知不知道,他们没等到佟升的父母来就把他埋了?。。。他们说他的脸已经肿成西瓜一样!。。。你不知道他是多么漂亮的男孩呀!”安琪开始抱着我的头哭起来,我感觉回了到出生的那一天,突然记起了从前忘记的所有事情。痛苦大于快乐,失去多于拥有。我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事物成为我生命中的唯一。
SBMan指着我的鼻子说:“本来这顿是AA制的,因为你没工作,所以你的钱免了。”刘佳说:“那风风不成了白吃啦?” SBMan说:“他本来就是白痴!”我耸耸肩膀看一眼身边的安琪,她呵呵地笑。SBMan说:“如今难得聚一次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啦!”我积极响应他的号召,忘记了嘴巴其实还有语言的功能。这时候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进了酒店,后面跟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还有田园,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我就一边吃饭一边盯着包间的门口,紫黑色的门上面挂了个金色的牌子写着紫丁香。一会田园开门出来,他喝酒前有上厕所的习惯,我跟在他后面进了洗手间,他看见我有点吃惊说:“风哥,这么巧,好久没见都忙什么了?”我过去右手按住他坐肩膀左手拽着衬衫的袖口用力一扯,整个袖子被撕了下来,露出光光的胳膊,上面纹着佟升所说的盾牌纹身,他甩开我的手说:“疯子,你有病呀?”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他发火了一拳砸过来被我躲开,他说:“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呀?啊!你以为现在我还怕你吗?”我抬脚踹在田园小腹上,他抱着肚子跪在地上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一句话也没说,我不清楚为什么打他为什么知道他有那么一个纹身也不清楚今后要干什么,于是转身要走,他在后面叫:“疯子,你以为你是佟升啊!看在朋友一场地份上,这次就算了。。。”我回头照着他的脸就是一脚然后恍恍惚惚的离开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