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二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是你的爱。在我的枕边开出了一树的花海。

努力回想。想他想她想高三时的历史老师。

只要回忆。我的心脏就会无法节制地疼痛。

那段时光。十七岁的我们是如此年轻美好。

可是真的。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无迹可寻。

开到荼糜。我们的刻骨铭心早已随风而逝。

1。 如果墙有耳朵。

“老房子若有话说，它会说些什么。有谁和谁的身影，影响过我什么。有谁含情脉脉，让我惊心动魄。有谁和谁走过，灯火一下下闪烁，只有老房子记得这些人的承诺。听过谁和谁的呼吸，像潮起潮落。有某某的声音，一句句的隐没。”莫北北在很多年后还是会想起这首歌。SANDY的歌，大多数人会喜欢伤痕或者呼吸，可是南南惟独喜欢这首我坐在这里。翻唱曲目，林夕的歌词甚为经典。那时的南南喜欢在洗衣服或者擦地板的时候轻轻地哼起这首歌。然后做完事情后，就一个人变的很安静，看过去好象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间。

南南。南南。你现在好吗。说好不再想你的。原来是做不到。

今天这栋房子终于是要被移为平地了，莫北北独自一个人跑到建筑工地请求他们把拆下来的门牌号送给她。一块蓝色的铜牌，用白色的油漆工整地写了个9字。南南，我以为我可以把你遗忘。可是这一刻，我非常想念你。我感觉你不会再回来了。

消失了。记住了。

2。 两生花。花开并蒂。两生相爱。

南南，把门口的垃圾倒了。去趟超市买盒肉糜回来，今天北北回家。她最爱吃狮子头了。

南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占着个电脑玩游戏，一会北北回家，电脑要让给她写作业。

南南，打个电话给你爸，让他今天别应酬了早点回家吃饭，今天北北回家呢。

……

莫北北你真他妈的幸福，你拥有的爱实在比我多出好几倍。只有你回家的这天，家里才会感到少有的温情。因为你是爸爸妈妈疼爱的孩子。你喜欢的你不喜欢的总有那么多人来替你记得。可是我最最讨厌吃狮子头了你知道么。有谁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丝瓜蛋花汤么。有时候我想随意地靠近一个陌生人，问他要去哪里，问他可不可以带我去。我就这样跟着一个陌生人消失了，要有多少天才会有人发现我的失踪。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孩子。有时候我会恶毒地想这一切都是你的错，知道吗，北北，这都是你的错。因为你的不健康，于是父母可以得到政策照顾，生第二个孩子。于是才会有了我的存在。

过了很久很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离超市很远了，看见商店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右手拎着个垃圾袋，头发乱蓬蓬地像一堆枯草，神情困顿冷漠。哎呀，我怎么长的这么丑，怪不得没人疼爱。现在都几点了，我又走了多远的路，北北肯定已经到家了，我的肉糜还没买。混蛋，真是一团糟。

往回赶的时候我踩到地上的一只空瓶子，踉跄了一下没站稳，膝盖着地重重地跪倒在石子路上。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牛仔裤居然破了个懂，左膝盖一道很长的口子。可是一点也不疼，生理上的伤口总是很容易愈合。北北说我小时侯经常摔跤，但是从不掉泪，总是很快的站起来，不需要谁来哄。

回家的时候北北已经坐在客厅了，桌子上是热气腾腾的狮子头，青菜炒蘑菇还有一些其他北北喜欢吃的菜，我没有找到我爱吃的丝瓜蛋花汤。妈妈跑上来夺过我手中的肉糜，很凶地说，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你姐姐等你回来吃饭呢，都快凉了。

我很冷漠地瞟了眼北北，乌黑顺滑的长发轻泻在肩头，白色的棉布衬衣，碎花棉布及膝裙。我说，你们吃吧，不用等我的，我一个人在外面吃过了。然后把房门摔的震天响。

我把Tori Amos的CD放的很大声，那样伤感的腔调放声高歌，然后拖条毯子把头蒙住。想起刚上学报道的那天，班主任看着我的资料很兴奋地说，莫南南啊，原来是莫北北的妹妹，我们班今年又来了个聪明的孩子。

北北比我大两岁，在学校里是出众的女孩，成绩好，长的好看，脾气温良，又写的一手好文，会弹钢琴。总之可以说是老师学生都喜欢的孩子。班主任很快就发现我和北北是真正的南辕北辙，没有一点相象，言辞尖锐，桀骜不驯，独来独往，是家长和老师口中的坏学生不良少女。他们都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与我交往。

你知道吗。莫北北，我真的是不愿被人和你这种傀儡娃娃摆放在一起评论。在初中我就把那头黑长发剪的跟个小男孩一样，然后染上紫黑色，抹银白色的眼影珊瑚色的口红和胭脂，只穿小背心和热裤。每天放学总有一大帮男生在学校门口等我，横七竖八地停靠着很多自行车。那些男生或低着头或蹲着身子或抵着地，抽着烟。引得进进出出的女生侧目。他们载我去游戏机房或者迪厅，喝酒打牌，唱唱卡拉OK，然后请我吃KFC里的汉堡可乐。每天都搞的很晚回家。高中自然是考不上的，勉强进了一所职高。北北考取了本市最好的重点高中。那天，我对她说，喂，莫北北，以后不要跟人家说我是你妹妹，不然多丢你好学生的脸啊。

心里甚是欢喜的，终于可以和北北分道扬镳。终于不用再和她摆放在一起被人评论。有时我想为什么我会选择这样一条成长道路，或许就是因为北北。所以莫北北，我是讨厌你的，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在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邻居都说我爸爸妈妈真有福气，有这么一双水灵好看的女儿。他们称我和北北是两生花。两生花，花开并蒂。两生相爱。可是他们知道这种花的结局吗，两个花朵亲密无间，却始终朝相反的两个方向开放，永远看不到对方的容貌。但到花期将尽时，同蒂的两个花朵会极力的扭转花枝，在陨落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唯一的一次相对。是个不怎么好的结局。就像我和北北。

2。 莫北北，你相信吗。这就是命运。

北北的心脏不好。梅雨季节的时候就会闷到心慌，喘不过气。呼吸道疾病更是家常便饭。北北考上那所高中后，爸爸为了方便她上学，把房子换到附近的CL路9号。那是一幢3层楼的老式公寓房子。红钻墙面，前后有大片花园。阳光从翠绿的树叶间渗透下来。不知道名字的开黄色小花的树。常有老人在树下支一个小板凳，坐在那里聊天或者剥豆子。

爸爸租下了2楼，底楼住的也是四口之家，3楼被用来当作公用露台，洗了床单可以放到那里去晒。阳光把棉布晒的香喷喷的。北北很是喜欢这房子。她经常光着脚在木头地板上走来走去，或者坐在3楼的露台上安静地看书，在阳光下北北就像公主一样恬静美好。

而我已经很少回家。我总能找到住的地方，那些男生巴不得可以收留我。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美丽的。可以肆意矫情的。

那年我17岁。北北19岁。两段注定没有交点的青春。始终背向开放的两生花。

底楼住的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从来没有关心过。因为我一个月都几乎不回家一次。那时我认识了个男生叫林峰。在附近游戏机打工。我们在外面租房子住，是那种很旧的里弄房子，有黑暗窄小的走廊，房间里总有股说不出的霉味。可是因为是林锋，于是我变的有点小小的幸福。走路的时候他总是把大大的温暖的手放在我肩膀上，教我玩最新的网游给我买大盒的水果糖，在餐馆吃饭的时候他必点的一道菜是丝瓜蛋花汤。

我想我是爱林锋的。一点自以为是的爱。至少他记得我的喜欢和不喜欢。至少他带给我温暖的感觉。至少他会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而不像其他男生，眼里看到的只有欲望。

两个月后，林锋对我说他的钱已经全部用完了，可是还没拿到工资，所以不得不回家住一小段时间。他说我可以跟他一起回去，他说家里是没人的，我可以住在他房间，只要一小段时间就好了。

于是我坐在他的单车后面跟着他回家。在一段拐七弯八的路之后，林锋停在了一栋老式公寓房子门口，我抬头看了看，CL路9号，那块蓝色门牌号一下子就打进了我眼里。

我诧异地回转头看他，你住这里？

恩。底楼。进来吧。

我说，我不进去了。我家就在这里的2楼。

林锋停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进来吧，是来我家不是回你家。

莫北北，你相信吗。这就是命运。我们都是宿命手中的棋子。无力去抵抗什么。只有平静地接受。

看到林小满的那刻有种错觉她就是莫北北，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神韵。深栗色的长发很柔顺地散在肩头，穿式样简单地白色连衣裙，看到我们进来像是受到了惊吓，站起来的时候把凳子碰翻了，双手不知所措地揉搓着裙摆。她叫林锋，哥，你回来了。

我终于知道爸爸说的底楼四口之家就是林峰和他妹妹林小满，还有他们的父母。林锋扶起凳子指了指我说，这是我女朋友，莫南南。她住楼上。哦，对了，这次我会在家住一段时间。麻烦你了。然后就拉着我的手进了房间。

我这才发现林锋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起过他的家庭。就像我也是只字未提。我们真的是同类。拥抱在一起疗伤取暖。不问其他。只是如此。

林锋沉默了会，他说，南南，你是回自己家住还是住我这儿。我说，我回家吧，也有好一阵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叫我。他说，恩，好的。

回家的时候看见北北又有错觉以为她是林小满。她叫住我，南南，这两个月去哪了，爸爸妈妈很担心你，以后不能这样任性了。我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我说，哟，快大学生了就是不一样了，学会管教我了呀，不是说了让你当作不认识我的吗，不然多丢你的脸啊。我没看见妈妈就站在门口，一下子走到我面前抡起手就是一巴掌，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跟楼下人家的儿子一模一样，你走你走，下次走了就别再回来了。我给她的回答只有沉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在家的几天陆续从爸爸妈妈口中知道了些许关于林锋的细节。他和林小满不是亲生兄妹，在他母亲因病去世不过半年他父亲就娶了小满的母亲。小满和北北在一同所高中读书，都是惹人注目的女子，同学甚至称她们为两生花。我忽然想笑，太好了，终于有人取代我的位置了。而林锋从职高退学独自过着半流浪的生活。而他们的父亲母亲因为工作关系长期出差在外，所以家里基本只是小满一个人。

莫北北，你相信吗。这就是命运。

4。 一个被沉溺的人。是应该有选择的吗。

两个礼拜后林锋跑到我家来找我，是北北给开的门。林峰说我找莫南南。我拎着个硕大的布包一下子冲了出去，那个包我早几天就准备好了，塞满了换洗衣物，Tori Amos的CD，还有平时积攒下来的零钱。北北突然拉住我说南南要记得回家啊。我刚想发作，可是忽然我在北北的眼里发现了一丝疼痛，竟一时语塞。我说了句知道了就拉着林锋冲下了楼梯。

林锋说，那个是莫北北吧。常听小满提起她。她们关系不错啊。

在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对恐惧和压力我的神情一贯冷淡，心里却一刻也不曾停止，告诉自己一定要挺住挺住再挺住。一再地感觉无路可走。所以一再地前行。这样的坚韧是北北给予我的，因为她的存在我才可以这样毫无畏惧地走下去。忽然就想掉泪了。我对林锋说，说说你和小满吧，你们关系是不是很好。一定很好。不像我和北北。

小满。是个好女孩。像我这种人不配做他哥哥的。我们没有共同的基础。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峰显得很沮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孩子，恩，是的，原来他也只是19岁的孩子。

如果没有她和他。我们这样两个不怕疼的孩子可以相拥相泣，过完整整一生那么漫长。雪漫说，亲爱的，我们居然拥有了最初和最后的十年。然后我想，在最初的十年因为责任爸爸妈妈不得不陪在身边，到了最后的十年，我一定要跟林锋在一起。他说过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老到连自己的腰都不能直起来，他还是会把手掌放在我的肩膀上带我过马路。

那天回家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辆黑色的本田，挡风窗是摇下来的，她看见他，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眼睛微微地眯起来，唇角的弧度很好看。我想象他笑起来一定是天真烂漫的。小满穿着白色的长袖棉质T恤，球鞋，像只小鸟一样跳跃着从门口跑出来，她看见我，些许地诧异，张了张口还是没能叫出我的名字。只是微微地笑着就坐进了男人的车。

妈妈叨念的事情也从北北的学业转到了北北的归宿。她说小满的男朋友听说是一家外企的项目经理，有房有车长的也不错，北北啊你不比林小满差，在学校肯定有很多人追。北北说我只喜欢有酒窝的男人，笑起来可以像个孩子一样。

那天晚上我做梦了，梦境如此真实并且深刻。北北穿着纯白色的曳地长裙，金色的细高跟凉鞋，她一脚踩进一条寂静的黑暗的河流。河岸两边有蓝紫色的花朵散发出诡异的光泽。我看着北北坚决地走向河中心的男人。他伸出手臂把北北一把拉过去，两个人开始慢慢地下沉。那个男人的眼睛一闪而过。是林锋。我拼命地想叫他，可是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醒来的时候满身是汗。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再那么讨厌北北了，她亦只是个被生命的河流沉溺的人，至少我还是健康的并且我还有林锋，不是吗。

5。 你好。我是北北，请多多指教。

我一直都不知道这样的路还要多久才能走完。其实我已经很累了，做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口中的好孩子。别人谈论到我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疼惜的口气说，北北那个孩子啊。

恩，北北那个孩子啊，身体一直都不好。门诊大厅的椅子，匆忙过往的人群，痛苦焦虑的表情，刺鼻呛人的消毒药水味，母亲的厚绒衣，父亲的老爷车，急诊室的哭声。那些过往的片段，一直固执地停留在我的脑海中。

恩，北北那个孩子啊，从小到大都那么优秀。我一直都很努力地读书，大部分时间是在图书馆里，我看书，借阅全套的外国名著。回家的时候趴在写字台上用力地在作业本上做抄写。因为我的优秀，大家都愿意靠近我喜欢我。我明白读书是唯一的出路。那些灵魂深处的疼痛我把它们埋葬到深不可测的底部。

恩，北北那个孩子啊，如果南南有她一半的听话就足够了。而事实上我一直都很羡慕南南，她敢当着老师的面把数学书忽地就仍到了窗外。她可以光脚穿着球鞋在暮色弥漫的操场上跑步，一圈又一圈。她在上自习的时候独自坐在台阶上看高年级男生打篮球，对着他们吹响亮的口哨。她在新生报道会上穿着破旧的牛仔裤凑到话筒前只讲了三个字，莫南南。而我面对众多陌生的目光只会说一句，你好，我是北北，请多多指教。

记得我对林锋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你好，我是北北，请多多指教。然后他双手、插着裤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说，你是南南的姐姐？你们两个没有一点相象。他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像个孩子。可是他喜欢的是南南。我说，南南在三楼的露台。然后侧过身让他上楼。

你看，莫南南，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比我幸福。只是不肯承认。

小满。林小满。很多人说我们很像，是两生花。只有我知道她才是那种真正干净温暖到没有任何杂质的女子。懂得思考，喜欢微笑，对生活充满希望。她经常跟我讨论的话题是许恩年。我见过那个男人，他的牙齿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唇角温柔地倾斜，有水一样干净而流动的眼神。他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开一辆黑色的本田等在公寓门口。小满说，恩年是命运推给她的男人，她要一辈子都爱他，一生只希望有他。他说过等我一毕业就娶我。恩，北北，恩年说过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

可是这么多的地老天荒只证明了一点，就是男人的誓言都是狗屁。跑到三楼收衣服的时候看见许恩年和一个年轻女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身体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刚想悄悄地退下去，那个女孩慢慢地抬起脸，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南南。这一刻，我的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麻木。接着是恩年轻而坚定的声音，你是南南的姐姐，北北，对吗。听小满经常提起你。我和小满已经结束了。

我楞楞地说，你好，我是北北，请多多指教。在无措的时候我只会说这句话。

6。后来。后来散了。荼靡花开，随风而逝。

南南，你爱的到底是林锋还是恩年。为什么你从来不说。我淡淡地笑了笑，我让北北难过了。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感情，但我知道她喜欢林锋。我的眼前闪过林锋英俊的笑容。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缘尽于此，我们之间发生的还未发生的都当作是一场荼靡花开，让它随风而逝。

林锋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莫北北。然后他的眼神就淡了下去，沉默着低下头。

那天我跑去喝酒。深夜的酒吧里沸腾的音乐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道。我要了那里最烈性的酒，很过瘾，仰起头一饮而尽。酒精在他的身体里燃烧成一片灼热的火焰。有几个男人在靠近，他们伸手碰到我的发梢，我的手臂，我的嘴唇。我说，滚，今天老娘没心情陪你们玩。有酒瓶碎裂的声音，有椅子被掀翻的声音，可是我已经喝的醉生梦死，开始口吐白沫。一双手臂很有力地把我拉出了酒吧，我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盲目的动物一下子看到了光亮的地方。

是许恩年，我对着他笑。你……你也来这种地方……我要回去告诉……告诉小满。开始语无伦次，我头痛欲裂。

莫南南。你把自己搞那么不堪。你以为伤心的会是谁？你不照顾自己。你以为谁会来关心你？

我刚刚离开了一个爱我的男人。因为我恨的女人爱上了他。然后我决定把他让给她。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傻？有没有一点点傻？

恩年饶有趣味地看着我。南南，你知道我注意你多久了吗。你是这样不愿让人靠近的孩子。恩，其实你也只是个孩子。

狗屁话。林锋那小子才是孩子，我可没法照顾他。他需要莫北北这样的女人。

恩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点怜惜。这样的事情有意义吗。你父母不会同意北北和林锋这样的人在一起的。你为什么一再犯错？

我为什么一再犯错？为什么？很多年后我依旧没有想到答案，只是一路走来都是错误。错误的开始，错误的决定，错误的结局。

6。 其实我们的结局如何，并不重要。

许恩年说如果我愿意他可以给我房子，从家里搬去和他一起住。还可以在他的公司给我安排个职位，如果不想工作可以给我钱让我继续读书。他不要求任何婚姻名分，他只是想和我长久地生活下去。平静而愉悦地看着对方逐渐苍老。

我说，找个名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个健康可爱的孩子，握着彼此的手相儒以沫。应该是你的人生轨迹吧，林小满是个好女人。如果我是男人我会选择她。

那你是说我的眼光有问题了。恩年假装生气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孩子气。

我说好啊，我搬去你那住。我回去整理整理。我笑。恩年，你爱我吗。

我爱你，南南。

真好，你是第二个认真说爱我的男人。第一个是林锋。呵呵。恩年，你不要等我。我整理好了自己过来。

回家后我开始收拾行装。衣服，书籍，喜欢的碟片，还有十岁生日那天妈妈买给我的一只布熊。妈妈送我的唯一一次生日礼物。把去往北京的机票牢牢地握在掌心，汗水渗透。其实一早就这样做好了决定，莫北北和林小满是两个这样美好的女子，应该拥有完满的幸福，林锋和许恩年，请不要跟你们的幸福作对。

北北靠在门框上看我，她说南南，这次你又要去哪，多久回来。

我说，可能有期限可能没有期限。

那么我等你。北北的语气显得有点坚决。

我沉默。其实北北，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想做个像你一样的女子，你知道么。要有很多人愿意靠近并且深爱的女子。其实我没有认输，到今天，我还是相信我可以得到幸福的。可是你知道么，我是希望成为像你和小满那样美好的女子。你们的生命必须是丰盛圆满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抬头看了眼那张蓝色的门牌，CL路9号。恩，我是爱你的。

很多人的影子在我眼前闪过。那些和我肌肤相亲的人，看着我的眼睛说爱我的人，和我彼此拥抱和倾诉的人。只是现在到了离散的时候。你们知道么。

其实我们的结局如何，并不重要。真的不是那么那么的重要。你说你的，他说他的，只要各自幸福着就好了。

——　尾声 ———

“老房子若有话说，它会说些什么。有谁和谁的身影，影响过我什么。有谁含情脉脉，让我惊心动魄。有谁和谁走过，灯火一下下闪烁，只有老房子记得这些人的承诺。听过谁和谁的呼吸，像潮起潮落。有某某的声音，一句句的隐没。”莫北北在很多年后还是会想起这首歌。SANDY的歌，大多数人会喜欢伤痕或者呼吸，可是南南惟独喜欢这首我坐在这里。翻唱曲目，林夕的歌词甚为经典。那时的南南喜欢在洗衣服或者擦地板的时候轻轻地哼起这首歌。然后做完事情后，就一个人变的很安静，看过去好象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间。

南南。南南。你现在好吗。说好不再想你的。原来是做不到。

今天这栋房子终于是要被移为平地了，莫北北独自一个人跑到建筑工地请求他们把拆下来的门牌号送给她。一块蓝色的铜牌，用白色的油漆工整地写了个9字。南南，我以为我可以把你遗忘。可是这一刻，我非常想念你。我感觉你不会再回来了。

消失了。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