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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日前在东莞读者见面会上
贾平凹:在肮脏中干净地活着
上个月出版新书《高兴》的贾平凹,近日被邀请来东莞长安镇,为阔别7年的“十月文学奖”颁奖。
颁奖典礼,读者见面会,签名售书,求字,宴请,再宴请,再再宴请……注重市场效应的长安镇把活动安排得满满当当,疲惫的老贾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接受本报记者采访。就在走向酒店房间的路上,他又被一群人堵住,一摞书递将上来,最上面一列名单。于是,本来签上“平凹”二字即可以解决的签名问题,现在要加上“XXX先生雅正”一行。
所以,老贾对记者说,他喜欢住在乡下,“在乡下,我想走一步就走一步,不想说话就不说话,想躺下就躺下。”
虽然酒店所在地15年前是南国的农村,不过老贾没有躺下,而是跟我们谈起他的新书《高兴》。
缘起口袋装满纸烟去采访
旁白:贾平凹早先在老家陕西丹凤县棣花镇时,有个在同一个院子长大的从小学到中学的老同学,名叫刘书祯。两人初中辍学回乡务农,而后老刘当兵,老贾上了西北大学。老刘复员后回村继续当农民,老贾大学毕业后留在西安做了文学编辑。
几十年后,老刘进城来找老贾,已经改名叫刘高兴,进城打工拾破烂。他触发了老贾写小说的兴趣,于是有了《高兴》这部长篇小说。
记者(下简称“记”):在你小说的后记中,我知道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刘高兴有他的原型,是你的同学。
贾平凹(下简称“贾”):对,他本人叫刘书祯,迫于生计来西安打工,找不到工作就去拾破烂,现在改送煤了。
记:就是他触发了你写这个群体的冲动?
贾:不全是因为他,这是我生命的必然联系。从农村出来,经常会接触从老家来的亲戚。我们老家比较落后,出来打工的大部分都是干拾荒、拉煤这样最苦最累的活。我在《秦腔》出版之后就开始琢磨写写他们的生活,《秦腔》主要是写农民们如何从土地里一步步走出来,而《高兴》写的是走出来的农民们在城市是如何生活的。
记:这群人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
贾:每个人都见过拾荒者,几乎都卖过垃圾,但一般都不会注意。写之前,我也经常和拾荒的人打交道,也曾招呼过他们上屋收报纸什么的。他们几乎一天也不会说一句话。他们从我们身边无数次走过,但这个群体的生存状态和内心,没有人想过。真正接触之后,他们的艰难、他们的寂寞、他们的迷茫,让我感到震惊。这个群体对于我和更多的人来说,是别一样的生活,别一样的人生。我于是想,农民失去土地之后,出路就是进城打工吗?进城之后,农民怎么面对城市,城市又怎么接纳他们?我们看多了动辄一个庆典花几千万,一个晚会花几百万,到处张扬着盛世的繁荣和豪华,或许从他们的生存状态和精神状态里能触摸出这个年代城市不轻易能触摸到的脉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