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被迫从家乡逃到城市,最后在城市失踪。公主落难了。落难后的公主能否秉持公主的骄傲自尊不流于污浊,这对公主是一场考验:对于王子,这同样是一场考验:是放弃寻找移情别恋,还是聚集力量拯救彼此,俞林和留汉作着各自的奋斗。十七岁的爱情没有结局,22岁的爱情还是没有结局。我们知道,21世纪的城市不会有白雪公主灰姑娘的结局。而十七岁,他和她珍爱对方的一颗心刹那间照亮了脸也照暖了心,生命因此焕发神采的时刻,这是一种永恒。它积淀了下来,不会被遗忘,不会被淹没。结局的形式不重要,结局也就是在开始之中。
《俞林·留汉》被评为是秦文君第一部带有轻度魔幻色彩的长篇小说。不能领孙子的俞林奶奶眼睛里流不出一滴眼泪,却从鼻子里潺潺地往外冒血。一颗颗土豆从泥地里跳出来砸向坏人。教室里突然窜进胖胖的小猪“柔软”。金色的高跟鞋被神奇地从小汤河里钓起来。所谓魔幻在可能与非可能之间,它比写实更强烈、更凸现、更过瘾,更抵事物的本质。一位好的作家,技艺与情感水到渠成,在关键的细节描述上似非“魔幻”不可了。魔幻飞越了线型平面,横扫了琐碎庸常,既趣致又厚重,对于人物的性格与命远有着神奇的启示性。魔幻是童话的彩色羽衣,是秦文君出众的创作力的自然迸发、递升与拓展。
古典主义的经典作品,总是在某种对立中产生感染力。对立和反差,使得人物彼此衬托各显神采。在《俞林·留汉》里,刻薄吝啬、自私无情的城里奶奶与善良宽厚、充满爱心的乡下奶奶;单纯正直的留汉和卑琐庸俗的边有才;理性玲珑的罗桂花老师和坦荡自我的贺老六老师;率性慷慨的小马哥和同样做生意却是刁钻贪婪的边有才二伯……你说这是童话发生的简洁的背景,它们也是。简洁总是更能体现艺术的感染力和思想的锋利性。乡下奶奶和城里奶奶完全可以成为独立于小说之外的出色的单篇童话。在不可抗拒的现实面前,整天骂着“吃刀子”的城里奶奶最后屈服了,要讨好原来看不起后来变富的女婿。而乡下奶奶,无视于恶待她的城里奶奶,为了她所爱的人在隆冬的小年夜冒寒而来,做点心包礼物,脸上的笑容具有着灯火般的明亮与温暖。最伟大的善就是一种忍耐。最伟大的善就是不计得失的奉献。乡下奶奶其实就是俞林品质的“根”与“源”。
同是天生丽质,娴静自闭的俞林妈妈“赛貂蝉”和泼辣霸气的小青青,也是一组对照。“赛貂蝉”是以关门绣花来抗拒粗暴世俗对淳朴天性的污浊,而小青青是以逃离奋争来捍卫自尊。极致的人物带来阅读的震撼,而极致正是作家创作才华的蓄势而为、厚积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