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上海的一些行为艺术家真的开始吃屎，而徘徊在忧伤与淫荡天空下的80后作家们，却只愿像乌龟一样，偶尔伸出头来打量一下晴雨。他们是无土栽培的吗？不！至少不下百种青春小说中，男主人公或女主人公的名字叫做“安”。这个奇妙的雷同可做如下解释：一是他们的祖师奶奶安妮宝贝常被昵称为“安”；二是安妮宝贝的小说中总是出现带“安”字的人物（安、安生、安蓝等等）。同样被钟情的名字还有“林”“薇”等。这只是一个细节。共同的糖葫芦结构，共同的身份语言（男孩：烟，吉他；女孩：咖啡，香水），共同的故事（爱，以及性爱），共同的情绪（失望，无望，绝望），让80后更像安妮宝贝一卵多胎的子孙。

80后：在《金瓶梅》与《水浒传》的路口

“人性”在上世纪30年代之后，就已成为文学中最臭名昭著的词，因为它是狗儒主义（一译犬儒主义）的安全套。林语堂、梁实秋、张爱玲、琼瑶、亦舒们将它轻轻捡起，抚弄并绘上令人悦目的色彩。但他们的传人却一通乱涂，让人性变成中国当代文学最大的垃圾桶。

从最严肃的角度讲，安妮宝贝以及80后都在书写中国式人性：人与性。这使得他们笔下的人物不具有任何历史性，而呈现出先验的“多欲而寡欢”。看起来已经沾了片悲剧羽毛，其实不过是懒惰的作者将一切都推给命运而已——上天命令我们生死，却并未命令我们不停歇地与陌生人做爱。如果说琼瑶和亦舒尚且营造了一种健康的人性，那么安妮宝贝和她的嫡孙们，则相当于琼瑶在拉肚子，或者亦舒得了肠梗阻。这种病态式人性只有解释为社会的投射才有意义——遗憾的是，他们拒绝给出社会层面的解释。

这种传统甚至可以追溯到《金瓶梅》。考察整个80后的文学生态，我们可以给出一个3+X公式，张大户、武大、西门、王婆以及潘金莲共同作为其中的变项和常项。张大户相当于安妮宝贝，武大相当于作协，西门相当于市场（作为出版商的王婆则游走于市场与作协之间），他们共同构成了“3”，一起捕捉80后潘金莲的那个“X”。

但80后毕竟不能永葆青春，昔日他们跟着张大户享受鱼水之欢，今日却不得不云雨在那边（市场），吃喝在这边（作协）。郭敬明们入了作协，剩余的到底还要“哎呀呀我要做爱”多久？所谓“老大嫁作商人妇”，究竟是嫁给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官人，还是嫁给开烧饼铺子的武大先生，这的确是个问题。待武二回来，我们希望看到她早已拿定主意——毕竟，《金瓶梅》只是镶嵌在《水浒传》中的一个情色传奇。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安妮宝贝。从《清醒纪》到《莲花》到新出的《素年锦时》，从上海移居北京的她，显然添了一件旧外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