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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作家作为一个工种
尽管一小部分80后作家并不愿意将这个标签贴在头上,但绝大多数,还是欣欣然在新书勒口印上玉照的同时,标明自己的星座和生辰八字。嗯,他们几乎都要在作者简介中声称喜欢读书、写作、旅游和思考,间或是音乐和上网。这种知识分子式的生活方式宣告了他们的精英倾向——尽管简介可能是假的,但一样说明他们对精英生活的认同。从这点看来,他们跟广泛存在“学院派”“民间派”之争的70后、60后作家不同。意识形态在出版工业的鼓励下被彻底取消。也就是说,表面看来,80后的写作重新回到了人性的维度上。
情况变得跟五四之后的一段时期有些类似,只不过主题由“啊呀呀我要恋爱”变成了“啊呀呀我要做爱”。一字之差,说明80后跟他们的徐志摩、张恨水前辈相比,更懂得行动的价值。这使得80后作家的作品,看起来更像是行为艺术的旁白。以最近出版的《空事》(作者路佳瑄)为例,作者让主人公——24岁的女孩朵格,不断从一个男人的床上跳下,不做任何歇息,又跳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这种穿糖葫芦的游戏,几乎成为80后作家的唯一叙事模式,不同的是,在男性作家笔下,竹签是男孩,而在女性作家笔下,竹签则是女孩。但不要误以为作者有什么女权主义企图,听听她的宣言吧:“给我一张床我就跟你回家”, “我是男人的,我是你的”……
尽管他们拒绝宏大叙事,拒绝对历史和政治表态,但并未突破二元叙事的窠臼:灵魂/肉体。在通奸罪被从刑法中删除后,肉体的放纵并不能表征对性解放的呼吁——各色面目可疑的性教授,因而也不是他们的同盟军。80后的解释不无辩白意味:“在情色世界里寻找真爱,在自我放逐中张扬美丽。”总之,“我是一个纯洁的贱人。”在这种悖论中,80后宣示了他们眼中灵魂的最高法则:无辜。
是的,尽管社会存在诸多的剥夺和不正义,但对不起,这与我无关。如果就此给80后描一个脸谱,那就是他们谁都长着一张无辜的脸。这种道德虚无主义让80后作家们更像核废料工厂的工人:他们的产品威胁着社会,但作者本人,则免于一切审察。作家在这里只是流水线上的一个工种,他们无一不宣讲个性,但整体却呈现一种非人格的面孔。80后动物园中还有更稀奇的玩意吗?除了无休止的忧伤、莫名其妙的绝望、咿咿呀呀的情爱,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