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派的一个小弟子想都没想就回敬了一句:“你浙江派厉害,倒是去会会千面魔女啊,怎么连这胆量都没有?”
结果差点酿成一次群体斗殴的事件,实在是丢尽了武林人的脸面。
当时的武林盟主是“虚玄派”掌门人刘一通,他早就注意到了“千面魔女现象”,但是作为盟主,不能轻易表态。如今他统辖的武林世界因为“千面魔女”而秩序大乱,他觉得必须站出来了。
可是采取什么样妥善的方法呢?
刘一通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决定正式邀请“千面魔女”到他的府邸。
刘一通的家在保定,离阳泉不算太远。妞妞很久没有出远门了,决定借此机会散散心,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
那时妞妞已经二十七岁了,气色却很不好,一副病容,黑黑白白的眼睛里冒着丝丝的冷气。
刘一通虽然是个七十多岁高龄的老人了,却是鹤发童颜,气宇轩昂,双眼温暖慈祥。
“早闻女侠英名,幸会幸会。”刘一通内功深厚,嗓音极为浑厚,震得妞妞耳膜都疼。
妞妞笑了笑:“我不是你们武林中人,对什么派什么掌门,一概无知。”
刘一通笑了笑,没有在意:“这次请女侠前来,主要是想跟女侠商量一件事。”刘一通顿了顿,却看不出妞妞脸上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只好继续往下说:“女侠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应该自立一个门派,也好叫后来者有所依托,同道中人更方便切磋。”
妞妞摇摇头:“我说了,我不是你们武林中人,更谈不上什么门派和收徒。我还以为您请我来,是要跟我切磋呢。”
刘一通咳嗽了两声:“这个,老夫自知功夫浅薄,切磋二字如何使得?”言下之意,你一个小毛孩,怎么敢跟我盟主说“切磋”?
妞妞哪里知道这些规矩,她自顾自地说:“功夫没有什么浅薄深厚之分,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不好。”
刘一通毕竟是武林盟主,听到这句看似大不敬的话,却猛然一楞:“哎呀,女侠真是一言千金。”
对夸奖的话,妞妞从来没有任何反应,她已经听得麻木了。妞妞看着刘一通,意思是:你到底是切磋还是不切磋?
刘一通一笑:“听说女侠过目不忘。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也不用切磋了。我让小徒来演习一段虚玄剑法,请女侠指正。”
妞妞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您老人家心真宽,也不怕我偷学走了。”
刘一通没有笑:“女侠如此爽快,老夫如何能扭捏作态呢?”
虚玄剑法在江湖上号称是最难学的功夫,因为招式虚而玄,所以得名。果然,刘一通的弟子演习时,连妞妞都看呆了。和虚玄剑法一比,风剑十二路简直就像野鸡比凤凰。这套剑法不仅变化多端,而且身姿复杂,有些动作几乎就像舞蹈。
打完一套后,刘一通问妞妞:“女侠以为如何?”
妞妞回答道:“这是我看过的最复杂的剑法。不能全记住。试试吧。”
说着,妞妞便拿出怀里的竹棍,开始舞弄。其实妞妞只记住了其中的三分之一,但是又凭着这三分之一的规律,模仿出了后面的一小段,虽说不那么准确,但是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不已。
“不行,太复杂了,记不准。”妞妞中途就停下来了:“起码要看五六遍,才能记得住。”
刘一通不禁对眼前的这个小女子生出了一丝钦佩,不是因为她超人的才华,而是她简单得苍白的心性。
“女侠,老夫服输了。”
“我又没跟您切磋,怎么说输了呢?”
刘一通一笑:“女侠,老夫敢说,武林中没有人能比过女侠。因为女侠练武纯属游戏。恕老夫不敬,女侠的心性犹如孩子,不知深浅得失。而这是练武之人修炼一生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古往今来,几乎没有人能达到。不过,女侠要是真的练习了内功,恐怕就会失去这份天资。幸好女侠被发现时,已过了练习武功的年龄。幸焉?不幸焉?哈哈……”
妞妞摇摇头:“您说话太深奥,我不懂。既然您不想切磋,那就不切磋了吧。”
刘一通想了想,问道:“请女侠指点,老夫的这套功夫如何破解呢?”
“这……”妞妞有些为难:“这可不好说。要看是谁用,用多大的力度。我想不出来,只能在临场的时候做出来。如果是刚才那个小伙子跟我比,可能要用六七招才能赢他。至于您嘛,那可就不好说了。”
刘一通放声大笑起来:“女侠,老夫真是佩服得紧。”
只是在一瞬间,妞妞觉得刘一通的笑声似曾相识,但那是很久远的事了。妞妞从来不回忆往事。
当天晚上,武林盟主刘一通正式向武林人士宣布:“千面魔女”不是武林中人,但是武林人士最好的朋友,所有武林人士都不许侵犯她的安全,要虚心向她求教。
武林中的混乱状况渐渐稳定下来,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接受了“千面魔女”的存在,并感受到了她的意义。不少武林中人隔一段时间就来请教一次,不断修正自己的招式。而“千面魔女”自己也不断从他们的创造中得到新的启示,她从来没有门户之见,也从来不把自己当作武林中人,所以任何一种创新都能很快地被她吸收和运用。
没有人能制服她,因为没有人能发明一种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功夫。
就这样,一个武林外行最终成为了备受尊敬的“武林圣人”。在江湖的历史上,“千面魔女”是空前绝后的人物。可是,任何江湖的史书都不可能记载她,因为她不属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