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猫王带的一个徒弟却不这么想。这个小伙子看见自己一向尊敬的师父受到侮辱,内心十分愤慨。情急之下,他从包裹中取出两枚银针,向妞妞撒去。花猫王的暗器在早年也是很出名的,只是后来名气大了,一般不用。即使使用,也不喂毒,就是吓唬人一下。这些没有毒性的暗器虽然对有内功的人没有伤害,但对普通人来说却不是小事,如果刺的穴位不好,很容易落下残疾。
妞妞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在埋头整理衣裳、拍灰尘,根本没注意到人群中会有暗器过来。
曾山子敏锐的耳力却听到了异样的风声,他想用手里的砍刀隔开暗器,但是时间太紧迫了,他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说话,只能跨了一小步,挡在妞妞身前。
两枚银针刺进曾山子的胸膛。
花猫王顾不得责怪徒弟,连忙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没有毒的。我帮你弄出来,歇息几天就好了。”上前解开曾山子的衣衫,却看到皮肤周围隐现出暗红的小点,不禁大惊失色。
他回头一把揪住徒弟,咆哮道:“你这些针从哪里弄来的?”
徒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抖抖索索地回答:“阁楼上,有一小包针,我不知道上面有毒……”
毒性很快就发作了,曾山子在昏迷前握着妞妞的手,蹦出了两个字:“是——命!”
花猫王亲自把曾山子的遗体送回老家,长跪在灵前磕头。
妞妞没去送灵,她要挣大钱。
她在曾山子去世的客栈旁摆了一个小摊位,与人比武打赌,每局银子不限,由挑战的人说了算。幌子上写了几个字:“千面魔女,比武还债”。
每攒够一千两银子,妞妞就汇票给曾山子的老婆,最后曾山子的老婆派人传话说,钱够了,山子不是你杀的,等儿子长大了,让他们找仇人报仇。妞妞托人写了一封回信说:“我就是仇人。以后,每年都会给你钱。不要再让小孩练武,让他们读书做官。我不会武功,小孩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
没有人来找妞妞报仇,但是来找麻烦的人不少。不是武林中人,是地面上的地痞流氓。一开始没人敢动妞妞,都以为她有很高深的武功。但是不知怎么,妞妞的真相很快就被传扬开来。地痞流氓的胆子大起来,趁着妞妞睡熟的时候偷她的银子,有一次敲诈勒索不成,放火烧了她的摊位。
最严重的一次,十来个小伙子纠集在一起,把妞妞堵进一个死胡同里。妞妞虽然靠着灵巧的身姿和手法,放倒了几个人,但是偏偏因为这些人没有武功,所以无法让他们受伤。妞妞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时间一长,她的体力就跟不上了。
幸好当晚有巡夜的捕头经过,否则那天妞妞肯定会吃大亏。
第二天,妞妞就出发前往沧州,拜见吴大郎。
“干爹!”妞妞叫道。
吴大郎笑眯眯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妞妞,回来啦。身体还好?”
妞妞没有回答,只是说:“干爹,这是一百两银票,烦请干爹派两个小兄弟,到我那去。我管吃住、路费和零花钱。半年换一拨人。”
吴大郎推了两下,也就收下了银票。
妞妞说完事,特意去见了见孙大妈,送了她两件皮袄子。
孙大妈高兴得直流眼泪:“小姐真好,还惦记着咱。”
妞妞握了握孙大妈油腻的手:“以后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就去找我。”
孙大妈又是点头,又是抹眼泪。
晚上,妞妞执意要跟孙大妈回家挤一张床。孙大妈唠叨了半夜镖局里的事。谁生病了,谁跟谁拌嘴了,谁丢了几两银子,谁家小孩出疹子了。
“那个刚毅啊,娶媳妇了。那孩子脾气是好,可就是个大闷葫芦,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啥呢。就说洞房那晚吧,死活不肯喝酒,谁劝他都不喝。真拿他没办法,弄得大家也挺扫兴的。”
妞妞没吭声。后半夜,她突然醒来,窗外似乎有雨点声,沙沙地敲打着窗户纸。
第二天,妞妞来到镖局的门口,等着带走两个壮小伙。春天的早上,空气清冷,妞妞打了个喷嚏,大概前阵子受了点惊吓,这些天又赶路,感冒了。
妞妞揉了揉鼻子,望了一眼幽蓝幽蓝的天空。余光中瞥见一个身影从胡同的那头走过来,走得很慢很慢。妞妞对着天空眨了眨眼睛,没有回头。
后来,妞妞挣的钱多了,买了所大宅子,宅子里专门开设武馆,与人比武。妞妞立下一个规矩:只比武,不扯别的。
之所以要立这个规矩,是因为不断有人来要拜妞妞为师。甚至有人送重金,指名学哪个招式。
妞妞说了无数遍:“我根本就不会教人,也不懂武功。就算我练给你看,你看一百遍一千遍也没用。”
总有人认为妞妞是故意推脱,俗话说“树大招风”,妞妞也难逃这个人间法则。
一次小小的误会差点送了妞妞的命。
事情的由头发生在几千里之外的福建,当地有两大门派,“武夷派”和“九曲派”。两派势同水火,经常发生冲突。有一次,两家因为争地打架。武夷派中有一个人早年曾在九曲派的一个头领家里当差,偷偷学过几招,后来因为被主人打骂,一气之下投奔了武夷派,还没正式学武夷派的功夫。所以打架的时候,他慌慌张张地就用上了九曲派的招式。
这件事情同时犯了两家的忌讳。武夷派为了推卸“偷人偷艺”的责任,楞说那小子是跟“千面魔女”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