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星语峰一转:“不过,你又何必如此自苦。凭你的本事,便是天下的捕快都聚在一起也未必擒拿得住你,区区铁镣更缚不住你,你何必自陷囚笼屈居人下。即使不做强盗,天下之大也可任你独行。”
苦人儿哈哈大笑:“人做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活的好与不好也只有冷暖自知。”说者,拿起手中剩下的馒头低头啃着,对捕快视而不见。捕快对他们的谈论也是恍若未闻,依旧慢条斯理地嚼着花生。太阳穴上的青筋时而突起时而隐现,偶尔也喝上一杯酒。或许他吃的每一粒花生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使其不得不分外珍惜,细细品位。或许,他只是苦人儿的一道护身符,官府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惹的。有些罪恶滔天之人不是喜欢坐牢么?或许捕快也知道自己的武工与苦人儿相差甚远,自己不过是苦人而手里的一个道具,一枚棋子,一个任其摆布的傀儡。或许……还有很多的或许。毕竟,每件事情都有它的代价。做捕快岂不是也要付出代价。
有一件事是很奇怪的,也很明显的:一个犯人在被捕七年后,居然还未送至官府查办,一直漂泊在江湖,还有一个捕快押着。这是怎样一个捕快怎样一个犯人,七年来,恐怕没人知道。
世上有很多很明显却没有几个人看得明白的事和人。
或许,明白一件事情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本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可是简单的道理并不是人人都懂,懂得的人就一定不简单。
在主人没有话的时候,客人应该起身告辞。这也是很简单的道理,可是天杀星不懂,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苦人儿将吃了一半的馒头放下,歪者头看着天杀星:“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饱,还想要这个馒头?”
天杀星脸色一变,身子一缩,人弹球般飞出窗外。
苦人儿也很快,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窗子。捕快没动,只是顺手抓起桌上的朴刀,轻轻一扫,勾住苦人儿的脚镣,往回一撩,苦人儿便重重地跌在地上:“死囚。想逃。”话音未落,苦人儿身上已着了雨点般的拳脚,连哼都没来的急哼一声。
柳大小姐看不过,毕竟苦人儿于自己有恩,岂能眼看着被人这样糟蹋。走上几步,指着捕快怒叱道:“住手,捕快就可以打人吗?”
捕快对柳大小姐的话充耳不闻,打了苦人儿一顿自复又坐下。细嚼花生,口若未动。一切又和他无关了。
柳大小姐欲上前将捕快大卸八块,以出心头恶气。不想外面远远的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女施主,苦人儿盖世武工,这点打又算的了什么呢,不过是搔痒罢了。况且,‘洗劫天河’这七年来天天练挨打的绝技,这也该练的好俊功夫。你在这里替人家说好话,别人不但不领情,还嫌你罗嗦呢。”
“怎地是他。号称吃遍天的天吃星怎么回来了,七年前他不是被以武林盟主葛为先为首的正派人物赶回天竺,并立下重誓不在重履中原么。怎么又回来了。那一次武林盟主拼得一死才换来他的归隐天竺。现在恐怕没有人有当年葛为先的功力可以阻止他了,江湖从此又要多事了。苦人儿喃喃自语,又好象有意说给别人听。这时,房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苦人儿脸色中满是惊惧。突然,身子直挺挺飞出,破窗而去。捕快这次没有阻止,也紧跟着消失。空中还回荡着苦人儿留下的一句话,快走。不知是苦人儿对捕快所说还是提醒她,仰或都是。
柳大小姐依然没有动,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根本没时间去想。何况,柳大小姐也没听说过天吃星的名头。怕什么。柳大小姐长大到现在压根不知道怕,真有害怕,也是别人怕他。
一只浑身漆黑如碳光泽似缎的大象走进店里。使整个店如临黑夜无一丝光线。让人觉得有脱离现实之感。大家每一脚落下,都将蹄陷进土里二寸有余,一根又长又大的鼻子噗嗤噗嗤的望外喷着热气,并不停地卷拉卷去,不时发出阵阵低鸣。。背上安放着一张硕大的床,窗上躺着一个胖的让人觉得已经不成人形,只是一堆有生命的肉。光头肥大异常,两腮的肉狠狠地往下垂,像两只袋子,更像风中的秋千。这算什么和尚?
柳大小姐站在大象的不远处,仰头望着这庞然大物,并未惊慌只是好奇。这么大的两个身躯,一卧一行,如何从这远不如这一人一象的身躯高大的门里近来。不可思夷的是门还是完好无损,象与人也是丝毫不伤。刚刚明明在听到象蹄声,看着大象近来的,怎么会没有看清楚象与人是如何近来的。莫非是幻觉?不可能。柳大小姐的虎口依然在发麻,那是被天吃星的狼哎哟棒震的。可是有觉得着种麻木的感觉打小就有。柳大小姐站在那里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站在哪里,恍惚觉得自己以前什么时候来过这里。恍恍忽忽间,柳大小姐对眼前的一切都产生了一种是而非非而是的感觉。
床上躺着的胖子看到柳大小姐,便坐起身来。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很吃力很吃力。他费了半天工夫才坐起来,头上汗珠如豆,气喘如牛,好象他呼吸也是一件很累人的活,也会让他出一身的汗。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使苦人儿这样的高手望风而逃呢。充其量,这人也不过是比被人胖了许多的痨病鬼。这样的人,杀他都觉得自己太残忍太恶毒,何至于有人怕他。今天的一连串怪事让这位初入江湖的柳大小姐疑窦满腹有百思不得其解。她突然想到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她觉得自己高估了他,他的丑在江湖上也居不上一二,他什么都排不上名次,地地道道的不入流角色。在江湖中他也算不上丑,可能是我在朝庭里看的人和江湖里看的人内外都有所不同而已。柳大小姐觉得鼻孔朝天还是有药可救的。想着想着柳大小姐又有些发狠,这小子毒倒本姑娘,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当然,柳大小姐是不会去自己先毒别人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