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水生怕伤了爱徒,不敢欺身紧逼。景亦被那老者甩地头晕目眩,几次差点撞到金笛之上,幸好那老者怕他死了,气血凝止,便无什么用处,每在危急之际,便立时收了回来。夏星水也只是顾及那少女,景亦被当作兵器击来时,她丝毫不让,金笛直攻,逼那老者收招。金光四闪,笛声不断,时而悠扬,时而急促,时而低沉,时而高昂;或如情人私语,或如两军相接,忽似空谷鸟鸣,又如闹市繁华。那老者手持两人,仍像轻如无物,使着两件极重的“兵器”,仍是游刃有余。两人斗了百来招,那老者用景亦攻又不得,受亦无用,还需分神照料,已是累赘,再不多想,张口便咬向景亦咽喉。景亦大骇之下,尽力一扭,那老者也不收口,咬在他胸口,但听一声清脆响声,那老者满口是血,喷出两颗断牙,疾射而出,攻向夏星水。原来那老者正咬中景亦胸口的那个盒子,那盒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坚固无比。
老者断了两颗门牙,又留了不少血,面色更是惨白,夏星水笑道:“任老怪,今日是老天要亡你。”那老者见血多流一丝,便惨叫一声,脸色愈白,忽地放下那少女,提着景亦,大步逃了开去。
那少女见老者仍未放下景亦,叫道:“师父,怎地不抓住他?”夏星水眉头一走,道:“没大没小的,师父不抓他,自有道理。”那少女这才察觉,方才自己一时心急,竟喝呼师父去抓那老者,一颗心“砰砰”直跳。
景亦被那老者抓在手中,心道:“罢了,罢了,今日怕是要给这老怪吸干了血,再给他煮了吃了。”闭上眼睛,内心凄苦无比,刹那间,儿时与道观中的小道士玩耍的情景,后来四处流浪、处处受人白眼之遭遇,竟是历历在目。
忽地身子一轻,接着背上一痛,“轰”的掉到地上,景亦慌忙爬了起来,只见那老者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上虚汗泠泠,道:“想不到老夫一世英明,到头来却丧命于一个臭小子之手,真是造化弄人。”
景亦见他话语绝望至极,一时壮起胆子,走了过去,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道理原本十分简单,可惜世人懂却装作不懂,自欺欺人。”黑衣老者叹了口气,问道:“老夫如今已无力杀你,只想问你两个问题,你那轻功是何人教你?”景亦道:“四海行舟,乾坤一掌,你可曾听过,便是他教我的。”
那老者点了点头,道:“那你怀中究竟是何物,老夫倒想知道栽在何物上面。”景亦掏出那盒子,道:“便是这个,这盒子牢固的紧,你咬上它,算你倒霉了。”那老者怔怔望着那盒子,忽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景亦以为他死来,转身便走。不料走了半晌,忽地听见一声大笑,拔腿便跑,却听一个声音道:“慢着,慢着,老夫不抓你,若是动你一根寒毛,便天地不容,五雷轰顶。”正是那黑衣老者。景亦听说的甚是诚恳,便停下步子,转身看去。
只见那老者脸上隐隐一丝血色,立在一丈之外,道:“好小子,可造之才,老夫教你武功如何?”景亦大惑:这人刚刚还想喝我的血,这会儿又要教我武功,莫不是疯子?
原来这黑衣老者方才说“到头来却丧命于一个臭小子之手”时,心中是以为景亦必会趁机杀了自己,才出此言。他故意闭上眼睛,运功入定,此乃迫不得已之法,若是期间景亦稍加干扰,他便毙命当场,不想景亦却无半点杀他之意,反倒走开了。那老者略一运功,凝起几分真气,捉了只野鸡,喝了鸡血,气血稍好好转,心想:这少年全无武功根底,却能练会当世一等的轻功,天赋极高,又本性善良,可谓饶了自己一命。要知江湖人士,最重恩情义气,这不杀之恩,定要相报,那老者再三思忖,终究追赶过去,要传景亦武功。
那老者见景亦满脸疑惑,笑道:“老夫瞧你是个练武的好材料,是快好玉,有意雕琢之,不知你可愿意。”景亦犹不知他所言真假,心中仍是害怕,小心问道:“你不喝我血了?”
那老者道:“那是自然,童男童女那么多,老夫也不差你一个。”又怕如此一说,自己便成了杀人恶魔,吓跑了景亦,连忙改口道:“况且老夫说要吸尽童男童女之血,不过说出来吓人用的,其实老夫也就喝喝鸡血鸭血而已。”景亦见他不像说谎,又问道:“那你不喝我血也就算了,为何还要交我武功?”
那老者一时愣住,想了想,道:“你是练武之才,爱才之心,人人有之。”景亦这才稍稍放心,道:“也罢,我得先回洞庭派跟冯大哥、周大哥说一声,你便就在此处等我,如何?”那老者道:“真是罗嗦麻烦,你练你的武功,关旁人屁事。”又怕景亦反悔,道:“罢了罢了,快去快回。”景亦原本只是试探之意,不料他当真答应了,心道:“莫非他还真要传我武功不成?”当下加快脚步,向洞庭派赶去。
刚走几步,却见迎面走来一人,雄姿英发,俊朗不凡,脚步虽慢,端的气势逼人,见景亦快步走来,视若无物,叫道:“任老怪,你方才虏走我星水妹的爱徒,惹得她很是担心,我很是生气,我一生气,便要拿你出气,你看如何?”
任老怪大笑道:“,蓬莱派代代掌门皆可当‘英雄’二字,偏偏轮到你做掌门了,便跟狗熊无异。若不是老夫有伤在身,你又岂敢口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