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内核才是意味深长的?我不认为堆砌生活场景或细节或社会现象的诗歌就是有内核的,诗人不是刻板的观察者记录者,他必须带上个人的情感或思想或智慧烙印,诗歌的马蹄铁踏响的是铁的声音而非尘土的。所以博尔赫斯的镜子令他自己心生恐惧,也令我们看到了生活之外的诗歌镜子。
《欸乃》、《流水》的古琴曲悠扬于室内,清味出世,荡涤人心。 博尔赫斯原本神妙莫测,他的文思飘忽不定,宛若这琴音,时而清越似牧笛,时而喑哑如老僧,全在琴者的指尖。琴者与博尔赫斯之间仿佛也存在游丝般的神秘桥梁,这是我的刹那之觉。阿根廷的黄昏与庭院经由博尔赫斯的文字缓缓升起,也是一轮明月照彻人心。我忽然懂得了黄昏、庭院、明月并非囿于中国古典诗词的意境,自然风物的面貌不再取决于造化而出自人心。
镜子可以照亮绝世容颜,也可以让恐惧的内心无处躲闪。“上帝创造了夜间的时光,/用梦,用镜子,把它武装,为了/让人心里明白,他自己不过是个反影,/是个虚无。因此,才那么使人害怕。”反影与虚无,镜子比梦更不真实,更荒诞,不可停留。镜中的一切都是反的,你永远看不到正的自己,就如困惑宇宙之外还是有什么?穷尽之外还有什么样的穷尽?镜子在真实与荒诞之间悬挂着,你无从躲避。以博尔赫斯的智慧都躲闪不了,我们还躲什么?
镜子深处的博尔赫斯,我不敢凝视。(文/布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