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

转眼快到八月十五了，萨布尔隆隆的军队快要到了，他至今还没有问责乌兰的事情，可见见面后将有一场大风暴；明朝将士为庆祝节日而进行破袭的日子也要到了。肃岚的心情很差，他和子瑛的关系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子瑛如果不能理解他们的关系将面临的考验，靠他一个人怎样担当过去？

子瑛跪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有人给她梳汉地复杂的发型，乌黑的头发笔直地垂着。肃岚看看她，在桌子前盘腿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抓起来一饮而尽，又抬头看着她。她把头转过去，用手挡住掉下来的泪水。肃岚扔下酒杯，呼啦啦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肃岚忽然说：“你如果想回去，现在就可以，今天是八月十五，你留在这恐怕不是好事！”子瑛觉得头顶一震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顿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模糊的向后晃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都变得不真实了。他说什么？回去？让我回去？赶我走吗？真的不要我了？

“想好了吗？我放你走！”肃岚说，“没多少时间，你只要回答我，留下还是回去？”

子瑛微闭上眼睛，努力想清楚他的问题。留下？话都这样说了还能留吗？留下意味着什么？投降吗？同意给这个无情无义的人做一个卑微的妾？不！——可是回去？还能吗？人人都知道我的丑事了，我还有脸回去吗？死！早就该这样！可是不能死在他面前！决不！他会以为我不愿意离开他！死在外面吧！省得再给家里人丢脸！

想到这，子瑛把厚重的皮袍脱下来，穿上她那套白色的裙衫，然后在镜子前坐下，仔细梳理头发。那面神奇的镜子闪闪发亮，竟然把自己映得那么清晰！忽然，她看到镜子里肃岚，他通红的双眼湿润着，眸子里射出痛苦的光芒。子瑛的心揪起来：难道他不希望我走？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撵我？子瑛不觉停住了手，肃岚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她身上，子瑛觉得恼怒，明明心里面有我，还要撵我走，让我跪地求饶吗？休想！除非你承认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想到这，她的表情一下子冷漠了，迅速地梳好头发。

“我们走吧！”她站起身，仰着头看着肃岚。

“穿上袍子，外面冷！”肃岚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

“用不着！”子瑛固执地说。

“那走吧！”肃岚说。

一出门，刺骨的冷风吹过来，子瑛穿着一个月前的罗裙，那里受得住寒风，她的牙齿立刻打起架来。幸好，肃岚展开自己的披风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抱着她上了马。几个随从立刻围过来，对肃岚说：“殿下，别出去了！”

“我天黑之前回来，你们守在这！”肃岚说。

子瑛当然什么也没听懂，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特别。

肃岚带着子瑛越过一道又一道低矮的山梁，广袤的大地静悄悄地，没有人，也没羊群，除了马蹄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空气静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