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上塞北
跃上一道又一道山梁,山河抛在身后,雄关抛在身后,广阔的土地在山颠展开。碧绿的土地伸向遥远的天际,在那天的尽头,飘来几顶白色的毡包。一阵深情的琴声从远处传来,小鸟一样的孩子飞出来在周围奔跑,狗儿欢叫,羔羊跳跃,回到家的蒙古士兵从喉咙里发出一种特别的又高又长的欢呼声。
子瑛迷惑地看着这片神奇的土地,马已经到了一座带双层飞檐的毡房前,领头的男人下了马,一把抱住她,举着她进了毡房,把她放倒在一张床上,抚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笑。女人惊恐地看着他明亮的眸子,忽然听他说:“我们到家了!你会喜欢的!”话音未落,他已经吻着她了。
子瑛忽然想起什么,用力推开他:“不,你是谁?”
肃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子瑛!?”
子瑛挣脱他退到角落里:“不!你别过来,别过来!”她双手抱在胸前护住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
肃岚茫然地向她伸出一只手,女人又向后躲了躲,哀求道:“别过来,求你!不要过来!”然后捂住脸失声哭起来。
他收回手,看着她,目光干涩,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子瑛放声大哭起来,这是她几个月来头一次这样哭,她用不着再强颜欢笑了,她可以哭了,还可以死,想到了死,她抬起头,头顶没有她熟悉的屋梁,无数根细密的“椽子”插成一个令她目眩的圆圈,撑起拱形的屋顶——这就是所谓的穹庐吧?
她爬起来,走到门口,与其说那是门不如说是一道厚厚的门帘,她小心翼翼地挑开一道缝,门外没有围墙,醉人的绿色一直连到天边,碧蓝的天空上大片的云朵低垂着,一头硕大的母牛站在不远处,几个男人高声谈论着什么从门前走过,她吓得放下门帘,躲在门后。
肃岚挑开毡门,一弯腰跨进来,看见子瑛恐慌的样子,就笑了笑,那笑容好像在说:“慌什么?”子瑛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走过来和他对桌跪下,他却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子瑛觉得不舒服:“他怎么这样?”他看着她,宁静的目光中燃着隐隐跳动的火焰,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子瑛躲开了。肃岚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以为子瑛的拒绝是因为他当初欺骗了她,于是说:“原谅我吧,当初不能告诉你真相……”
不,我不是为这个……子瑛心里说,但是她不知道怎样对他说,就什么也没说。
“这就我的家,也是你的,你会喜欢的!”他又说。
子瑛心一酸,摇摇头泪水落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燃起一个希望——他可能能原谅我,不!我怎么能这样,是我对不起他,我应该为他而死……子瑛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他说:“我那天……那天不该离开你,我把羊血倒在溪水里,我想你父亲会看到……”肃岚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