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雁掠寒潭
不敢说鲁迅,是因为这个人的名气太大,太让人敏感,弄不好会卷入文墨纷争。
第一次接触鲁迅遗作,似乎就是一篇课文--《藤野先生》。从课堂上老师的讲解里,才知道世上曾经有过鲁迅这个人,为拯救国人的精神(灵魂)而弃医从文。从课文后面的注释里,也才知道作者曾经写过很多文字。等有机会认真阅读鲁迅文作时终于发现,他是以文为生的,终其毕生精力在观察在思考在作文,要是也能象他写文章那样来读他的文集,怕是要喝西北风了。所以应该承认,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完全了解当时的鲁迅。早年都读过他的哪些文章,搬着手指头都数不清,其实也不用数,因为许多文章的名字都记忆模糊了,也没必要记得那么清楚。“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破帽遮掩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 管他冬夏与春秋。”这诗倒是能让人几十年不忘。
模糊的记忆中,似乎是在《灯下漫笔》里,曾经有几句精彩的文字,大意是:中国历史几千年,大致可分为两个朝代,文明昌盛和兵荒马乱。对中国的老百姓,也大致分为两个朝代,暂时做稳了奴隶,这就是文明昌盛;想做奴隶也不成,这就是兵荒马乱。强盗来了,老百姓似乎属于官府;官兵来了,老百姓似乎属于强盗。这文字引人不能不思考,不能不面对现实思考,不能不深刻思考,不能不反省思考。鲁迅已经去世多年了,其文字能够让人思考,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大概他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些罢!
近读张中行文集,《作文杂谈》里有几句话很是有意思:三国时候有个陈琳,曹丕《典论?论文》赞扬他长于章表书记,是建安七子中的佼佼者,可巧《文选》选了他两篇这类文章,可以让我们见识见识。前一篇是《为袁绍檄豫州(刘备)》,后一篇是《檄吴将校部曲》,都收入卷四十四,更有意思的是两篇紧紧相连。前一篇是吃袁绍饭时候写的,所以大骂曹操,不只说曹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而且上及其祖曹腾,是“饕餮放横,伤化虐民”,其父曹嵩,是“乞丐携养,因赃假位”,正好骂了三代。后一篇是后来吃曹操饭时候写的,所以大捧曹操,是“丞相衔奉国威,为人除害”。同是一个曹操,忽而是小丑,忽而又成为天人,这样立言,所写会是自己确信的真实吧?这或者应该算作文人无行……”
反观鲁迅,同样是文人,似乎该属于文人有行之列的。人们欣赏鲁迅的文字,大凡是喜欢其文字里透示出来的“真实”两个字。相信自己的眼睛,敢说真实的话,这就是鲁迅;直面现实,用犀利的文笔,敢写出心里的话,这就是鲁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