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南极仙翁沉了脸,“就我有事儿?你就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想当初——”
“打住,”周公喝道,声音有几分严厉,南极仙翁不满,正要反驳,却听周公道:“有人来了。”指了指右前方,南极仙翁寻而望去,却见人影绰绰,“咱们俩闹归闹,不该让外人知道的还是想清楚了再说。”周公道,南极仙翁白了他一眼。却不再说了。看那前方的轻云眨眼而近。
“吕上仙,早啊。”周公打了个招呼,白衣仙人飘飘而近。衣袂翩然,玉树临风。正是八仙之首的纯阳道人吕洞宾。
吕洞宾本来心不在焉地走着,忽听得有人叫自己,走近了看,却是两个向来熟识的老头儿。吕洞宾稍稍提起了些精神。
走近了二仙,吕洞宾道:“原来是你们俩。怎么,百年不见,老寿星的棋艺最近有没有长进啊?要不要我指点你两招,免得你一直下了一个六合时都是输。”(注:六合有三界六道,宇宙第七道与六合每特定的时间会有交合日,即为六合时。一六合时等于三百万年)吕洞宾说,言语还算风趣,然却是面无表情。非但没有表情,更有种冷冰冰的戾气。周公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南极仙翁道:“哎呀,真是巧了。刚好赶上这一趟。吕上仙您来给评评理,我和周公这棋局也都下了多少年了,这一次我说让他再让我一着接着下吧,他死活不肯。您说说,这有什么意思?不是伤了和气么。”南极仙翁说着,周公瞪了他一眼。
两个老头子掐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旁人都是见怪不怪,吕洞宾也不例外。俗话说得好,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小孩。就是这个理。而吕洞宾却是一直帮着棋艺稍逊一筹的南极仙翁的。是故,南极仙翁得意地笑了。
然,出乎意料,吕洞宾却冷笑了一声道:“凭什么要让着你?也让了多少年了。总得分出个胜负成败,你死我活。否则,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无起无落,无胜无败。做神仙也要有输有赢啊……”吕洞宾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南极仙翁想不到吕洞宾竟会帮着周公说话,一直无语。他一向是站在自己阵营的,自己的棋艺逊色周公许多,要不是周公相让加上他的时时指引,一局棋本也下不了这么多年。
“真是没意思。”吕洞宾笑了,“没意思啊……”说完,径自驾云去了。剩下周公和南极仙翁二人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真的没意思么?”南极仙翁忽然转过头来问,周公怔了一会儿,方道:“谁说没意思?做神仙嘛,还执著于胜负么?要清心寡欲,无争强好胜之心,无功名利禄之求。老寿星啊,这一着,我还是让你了!哈哈……”周公说,笑起来,拈着须迈步而去。
“无欲无求……果然是上仙,好个纯阳道人!呵呵……”南极仙翁也笑起来,提着神拐,赶上周公一道向灵霄宝殿去了。
一、早朝。论神魔之道
天钟已毕,玉帝正襟危坐,面色平淡而不失威严。王母在侧,众仙臣列位灵霄宝殿,御前官报奏天班:“众仙家,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太白金星出列,手持玉笏,拜而奏道:“启禀玉帝,东有赤罗国,国民富庶,百姓安乐。对神界敬仰,香火恭敬不断。前些时候忽然有妖孽去到,集结成势,为非作歹,扰得民不安宁,国家动荡。望玉帝可遣人下界,匡扶之,以昭仙家善德。”太白说完,作了一揖,躬身退下。
玉帝颔首,道:“金星所言甚是。近来妖魔猖獗,似有反扰仙界之势,需要镇压,不可任期猖狂。那么众仙家,谁愿带兵前往?”玉帝环视殿下。
“臣愿领旨。”见八仙没有动静,一个金甲威武的仙家出列。髯须剑眉,风姿不凡,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玉帝看李靖主动请缨,很高兴,赞许地点点头。
“还有事么?”玉帝问。
太上老君上前一步道:“臣有本请奏。武夷山树妖,修行前年,露泽一方,虽无大功,也从无过,虔心向道。陛下是否可以考虑将其引渡为仙?”
玉帝没有回答,转向司事监道:“柴卿家,天庭还有什么空缺没有,令其有职可司?”司事监将臂中账簿速翻了一遍,抬头鞠躬作揖,向玉帝道:“启奏陛下,天庭暂时并无所缺,不宜变动。”玉帝点了点头。又向阎王道:“阎卿家你那儿呢?”阎罗略回身,判官已唰地把手里的簿本过了一遍,阎罗会意,回过身,奏道:“回禀玉帝,倒是三生界边还缺一个守界的碑神。”玉帝点头道:“不知哪树仙可愿前往三生界上任?”
太上老君拜道:“叩谢天恩。自然是求之不得。”
玉帝道:“那召他进来吧。”太上老君领命,向殿外道:“玉帝宣武夷山树仙觐见。”
“宣武夷山树仙觐见——”传报官将谕旨传出去,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上了殿来。
“武夷山贱民,老树葛青拜见玉帝。”葛青颤颤巍巍地跪下去,拜了三拜。
玉帝道:“免礼吧。请起来回话。”葛青站起身来,“古树葛青,朕念你前年修行,一心向道,积德行善,精诚之至,特许你位列仙班。你可有异议?”葛青忙又跪叩道:“天恩浩荡,谢玉帝成全!”玉帝又道:“今天庭仙位已满,实是无处安置,阎罗推荐,让你到三生界作界碑神,迟日上任,你可反对?”
葛青一愣:“这——”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神色颇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