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洪基

一阵阵扑鼻的香气，从门外传进来。

侍女玲玲端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四喜丸子，走了进来。

我用勺子在碗里晃了晃，果然是清粥，清得跟米汤似的，于是，又将勺子放了下来。

少掌门，是不是不合您的胃口？我……我本来想给你做生滚牛肉粥，可是少掌门这几天都在天香阁里大鱼大肉，喝一点清粥，可以顺一顺肠胃。

我忽然地想起尤晓悠，想起尤晓悠为我炖的粥。

尤晓悠和我们洪门是世家，早在祖父那一代已经相交甚深，只是，洪门在江湖的地位，是让人可畏而不可敬。于是，不计较一切地和洪门交好的尤家也深受其害。

晓悠的祖父是普通的生意人，当年在盐行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到了晚年才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晓悠的父亲，却是从小体弱多病，在晓悠出生还不满月，就早早奔赴黄泉，尤老头子白发人送黑人，一激动也就跟着去了。留下了尤家三代三个女子相依为命。

晓悠是个善良而可爱的孩子，只是却跟她爹一样，体弱多病，从小泡在药罐子里。可是，命运却偏偏让她更加悲惨，在她五岁那年，竟然一场大火火烧尤家大宅，晓悠从此杳无音讯。可怜尤家失去了最后一个精神寄托， 尤老 夫人从此一命不起， 尤 夫人也半疯半癫。

当年，我的父亲格外悲痛，于是和母亲商量，遣散了尤家的仆人，接了二位 尤 夫人来家中居住，也算是一报尤多年不嫌不弃地情谊。

看着面前的玲玲，如果晓悠还活着，也该是十二岁了，也一定是一个善良而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天大地大，她此时究竟在何方呢？

少掌门……少掌门……粥快凉了，您还是趁热喝吧！

玲玲的呼唤将我从回忆中唤醒。

天香阁的竹林。

上次被飞来毛贼破坏了兴致，特地约了贤姑娘今天再续。而且，我最近得来一本大秦曲谱，想必贤姑娘会喜欢。

这还是第一次在白天来到天香阁，来到竹林。已经近九月的天气，些微有了凉意，初秋的风吹过竹林，沙沙地响。

我不由自地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欣赏亭中的贤姑娘，手中的蒲扇轻摇，黛眉微颦，一点朱唇欲语还休，仿佛是那画中的人儿，活脱脱地走到面前。

洪爷，来找贤姑娘？怎么站在这里？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阴魂不散的小厮，阿笨，仿佛看见贤姑娘的地方，总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我不否认，也不回话，只是细细地打量着阿笨。看上去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脸庞雅气未脱，但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世故，是在天香阁里日濡目染的。他也打量着我，用同样毫不客气的直视目光。

洪爷，您今天可能要空跑一趟了。阿笨回头望了一眼贤姑娘，接着说道，贤姑娘今日不见客，明日后日也不见客。

哦？那她什么时候才见客？我只有苦笑，虽然这里是花钱买笑的天香阁，可是有些人，也并不是你想见便能见得到的。毫无疑问，贤姑娘就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