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联“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也用了两个典故。首先是上句用的是《博物志》和《吴都赋》注,古代认为海中蚌珠的圆缺与月亮的盈亏相应,月满则珠圆,月亏则珠缺。又有鲛人泣泪成珠之说,所以这里将月与珠,珠与泪联在一起。诗中还有“沧海遗珠”的意思(《新唐书.狄仁杰传》中有:“君可谓沧海遗珠”之语)沧海之珠本是罕见之物,诗人自喻明珠,可叹为世所弃,珠华尘掩,暗透一种无言的寂寞与忧伤。诗人曾在《夕阳楼》一诗中说:“欲问孤鸿向何处,不知身世自悠悠” 在《流莺》诗中说“良辰未必有佳期。”正是这样一种失落的情绪,这样一种迷惘的心境困扰着诗人的心。这里的“泪”也可以说是诗人心里的哀伤。诗人的笔下造就了一个极凄美极朦胧的意境,一望无际的海水清澈怡人,声声海浪如诉如唤,在寂静的夜里,朗月横空,光华千里,水的晶莹与月的皎洁交相辉映,多少传奇都真实的现于人前,美丽的珍珠在碧海青天里流动,仿佛是月华沧海的眼泪,在无人知晓的天地中安抚着诗人悲切的心。诗人的笔下没有明明白白的乐曲旋律的描写,可是读来竟让人有身在乐曲中叹息,可谓意在弦外,弦有尽而意无穷。更有清晰感人的画面不时闪现在脑海里,深深打动了读者的心。正是这种美的意境跨越千年憾动了无数人的心。下句是诗人无可奈何中的一种希冀,“蓝田日暖,美玉生烟”是当时一种很流行的比兴象征说法,它象征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意境,如司空图《与极浦书》中写道:“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只不过司空图是用它来指喻诗家之景,而李商隐则是用它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愿望。他虽明白梦和现实有太多的不同,可是,内心仍然止不住希望自己能有一日像美玉一样有光彩不掩,夺目人前。千古以下,多少文人才士怀有这样的志向,李白曾言“大贤虎变愚不测,当年颇似寻常人”(《梁甫吟》)“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上李邕》)。就连不太狂放的杜甫也写过“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之句。李商隐沉浸在曲乐中,心里生出的美好的梦,一时间少年时的清狂和抱负仿佛又唾手可得。待到曲终方觉,现实中自己是美玉沉埋,不为人惜。对比之下,心内无限凄凉。诗到此时,已是动人肺腑,韵入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