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露出了大半个脸,没有刺目的光,只有纯粹的白。林梦宇觉得昨夜的疲倦和茫然像瘦女人的乳房,一下子被新一天的阳光吸吮干了。
下午五点半,她和平常一样,款步走出了隍庙。估摸着翟老板看不到她的时候,才有意识放慢了脚步,满怀心思地走在大街上。
那天夜里,并没有像她渴望的那样等来那个电话,她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下来。她开始有点恨自己了,竟然糊里糊涂地把电话号码给了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现在的男人,别看在舞厅里一副洒脱的样子,回到家里不定变成什么样呢,哪里还敢把一个女人的电话留在身边。这样想的时候,就感到自尊被践踏得一无是处了。
林梦宇带着满心的沮丧走进了院子。突然眼前一亮,见梦洋正蹲在花园旁的台阶上吸着烟。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林梦洋没有多大变化,仍然那样健壮。看见二姐进来,扔了烟头,一声不吭地打开后备厢取了东西,只准备跟着二姐上楼,似乎他们之间没有分离的思念,也没有团聚的喜悦,像一条永不停息的小河,无波无浪。
林梦宇并不感到奇怪。他自小就那样,言贵,仿佛多说一句话,就被人看到大牙似的。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盛在眼睛里。小的时候,她也羡慕别人家的姊弟在一起无拘无束的场面,而她们之间总像隔着什么。但奇怪的是,每当她们受了欺负,他总会拔刀相助,像梁山好汉那样大吼一声,冲上前去给对方个七脚八拳十三点。记得大姐刚结婚不久,小两口闹了别扭,姐姐哭鼻抹泪回到娘家。还在上初中的梦洋,扔下书包二话没说,从煤房里抽根木棒冲了出去。那天多亏姐夫心虚躲了,要不然,就闯下大乱子了。事后,父亲总这样说。
这会儿,林梦洋提出个大包袱,闷声闷气地说:“妈带给你的衣服。”
“妈还好吗?”
“好,就是想你。”说着冷漠地望一眼他二姐。
梦宇觉得弟弟的目光像鞭子,狠狠地抽了她一下,眼泪差点掉了下来,硬着头皮问:“妞妞呢?”
梦洋说:“硬要跟来,我没领……”
林梦宇心里一阵凄凉,直到进了家门也没再说一句话。
林梦洋坐在沙发上,看着沉默不语的二姐说:“明天车返回东宁。要不回趟家?”
林梦宇抬头看着弟弟说:“这能行吗?”
梦洋琢磨片刻,说:“我想行。”
林梦宇的心情豁然开朗。
正说着,肖楠敲门进来,一脸的疲倦。
林梦宇将一杯茶递给半躺在沙发上的肖楠说:“姐夫,你怎么脸色不好?”
“累了,最近老感到头昏,缓一阵就好了。”肖楠喝着茶说。
“你常出差,一定要注意身体。”林梦宇说完看一眼弟弟,又冲肖楠说:“我想跟车回趟家,你说敢吗?”
肖楠缩起了眉头:“万一被人堵住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