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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把安妮宝贝的玉照贴到了我家门前。得空瞧了瞧,头发很长,好;眼睛很大,好;额头很高且亮,好,摆着聪明呐。可是,说实话,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让我不舒服,不知哪里不对劲。
我现在平静下来,可以定义她身上的味道了:阴郁荒凉。
这正是我不喜欢她的原因。阴郁。让人不仅猜测她内心的无光度,更有无可自控的生畏生怖。阴郁不是忧郁。忧郁是神性的,阴郁是魔性的,神和魔二者间大概我所接受的只能是前者。
安妮的文字看过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阵子会有不少人发狂地喜欢。我看她除了高超地营造坠落、向下、自怜、飘零、幻灭诸种语境,唤起一些强作愁吟者的同病相怜,从文学的美感上来说,是很欠缺愉心之悦的。即便文字中能开出花来,充其量也只是一朵叫常人不忍相看的“恶之花”罢了。美则美矣,只是奇曲古怪,惊世骇俗,其独具的艺术氛围,非我等女流能够溶入。对比三毛的文字,两相较量,则好比女神和女巫之交锋了。再较卫慧和九丹,则是女妓和女巫之别了。
这里不想讨论她的文字,只是对她如此有兴趣浸淫于阴郁之乐有话要说。
依一己之见,安妮的阴郁更多的可能会是源于天赋使然。只是私下以为如此阴郁对一个女孩家是残酷了些。我本凡人,以凡心度天才,总觉得天才的生命更多的不是为自己存在,而是为社会存在。不信你尽可屈指数数古今天才人物,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样的命运。大概上帝造人,总有极少的人会带有极多的使命,这种那种不同,但共同的一点是令他们失去常人之乐。安妮也不例外。虽然这样说是高抬了她,毕竟她离天才还有几步之遥。
窃以为,一个女人最好的活法当然是当神。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男人眼里的神,安宁而高贵。但神位有限,更多的女人只能是当女人。但当人好呀,在尘间庸常而同一的快乐里过活,少了多少蚀骨销魂的痛苦和孤寂。安妮无此福份,只好当女巫了,阴郁地在文字里兴风作浪,飞沙走石,网住一群信众也在情理当中。就是不知道巫术能够维持多久?好像是越来越小了。
说起女巫,不离童话。记起小学班上有一同学,因其母上吊自杀变得非常孤僻可怜,无人理睬。私下我很是同情她。一回就把最心爱的格林童话借她看了。等她还回,童话书变得惨不忍睹,每一个精美的插图上都狠狠地打了一把大叉。当时年小不知道她这是心理阴郁,只是觉得那些叉触目惊心,令人害怕,从此再不敢与其相往。
所谓安妮宝贝,也便是一个毫不留情在我们精致的童话书上画叉的人——自甘幻灭不算,还要展示内心暧昧的呻吟吓退一些胆小如我者。
除非她洗心革面,卸下女巫装束。否则她的阴郁我是断不肯走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