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楼上初见
“一剑一酒一平生,笑天笑地笑奈何?”剑秋白满满地倒了一杯酒,向着自己的配剑倒去。“敬你。”然后又倒了一杯,向着自己,“敬自己。”一饮而尽。
今日的观潮楼上没了往日的热闹,楼上只有剑秋白一人。人群都集中在楼下四周,他们不是来观潮,而是来观战的。江南第一剑客名战约剑秋白于七月初七在观潮楼上一决高下,这一消息早已传遍江湖。无论江湖中人还是平民百姓都想一睹两大高手的风姿,看看究竟是江南的剑快还是大漠的剑劲。
剑秋白又倒了一杯,耳边传来楼下人群的议论声。“名战是不是不敢来?这样久还不出现?”“不会吧,名战在22岁已是第一快剑,还怕塞外的浪者?”“如果名战不来,我们江南的脸就丢尽了。”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剑秋白转望江水,可惜不是钱塘观潮的日子, 不然那磅礴的气势足已让人感叹天地的浩荡,人类的渺小。想起自己在塞外,策马扬鞭,任意逍遥,何等快活。只因听闻江南的烟雨是何等朦胧,何等凄美,才远走他乡来到此处。只因仗剑锄奸,快意江湖,换来侠名,同时惹来众多纷争,挑战之事不绝。
半年前,名战派人送来战书,七月七日于观潮楼一决雌雄。对第一本不在意,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唯有如约而至。如今夕阳西下,名战仍未出现,为何?
突然,楼下安静一片,难道名战已到?侧耳倾听,只闻细细的脚步踏在楼梯上,绝不似成年男子的脚步声。来者是谁?只见踏上楼的是一名全身裹素的少妇。云髻高耸,发中插一白花。面如满月,娥眉淡素,神情戚戚,双手环于胸前抱着一剑。
“夫人,你是?”剑秋白面露惊疑。
少妇抬头,缓缓开口:“我家夫君名战,本与剑侠相约于此。无奈天不从人愿,夫君病逝。我特来此代夫履约。”
名战已逝,可叹人生无常。当今之世,又少一名识剑之士。“名夫人,请节哀。既然名兄已逝,今日此约作罢。改日剑某登门拜祭。”剑秋白向名夫人拱一拱手。
“我家夫君一诺千金,无奈不能亲临。我为其亡妻,圆其心愿方可安心。”名夫人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剑秋白,眼含哀伤。如果不是为了与他一战,名战就不会因急于练成剑谱中那最后一式,导致走火入魔发狂堕崖而死。留下自己及腹中尚未成形的骨肉,独自苟生。
“名夫人,你这是何苦?”剑秋白不欲与名战的未亡人拔剑相向,而且行走江湖以来也从不与女子交手。
名夫人的眉一挑:“难道剑侠看不起奴家,认为不配与你交手?”
名夫人的来历剑秋白略有所闻。她是江南剑圣乔傲天的女儿,16岁嫁与当时小有名气的名战。名战在岳父的指导下,剑术越加猛进,在22岁时成为江南第一快剑。在2年前,乔傲天神秘身亡后,即取而代之成为江南新一代剑圣。既然她生于剑术世家,夫郎又为剑术名家,想必水平高于一般女子。但与女子交手不是大丈夫所为,还是退让为妙。
“名夫人你这是何话!令尊与令夫都是剑术大家,我怎敢小看。只是名兄长逝,你重孝在身,我又怎忍与你交手。”
名夫人冷冷一笑:“说到底还是认为我是一界女流,不配。”
为何这名女子如此冥顽不灵,难道非要胜我才肯罢休?罢了,还是走为上。剑秋白身形一动,欲飞身出楼。
无奈,名夫人的身影也如影随形挡在窗前。手按在剑柄上,“今日我不为亡夫争一口气,决不罢休,请。”
无奈,还是见机行事,能让就让,能退就退吧!剑秋白无计可施,暗叹一口气。
“剑侠不欲与奴家交手,是怕世人说你欺负我一弱女子?你让我三招,如何?”
“好吧,既然名夫人心意已决,剑某唯有奉陪。你这三招我绝不还手,请。”
长虹出鞘
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矫若游龙,疾如闪电。只一息间,剑尖已划向胸口。好快的剑,剑秋白暗道。向后一倾,剑尖已把胸前的衣裳连带少许肌肤划破。胸口传来辣辣的感觉,血已渗出。
第二剑如影而至,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指咽喉。剑秋白已不敢大意,脚尖轻点,飞身跃起。剑气却把身后的墙刺出一个洞。好险,如若躲避不及,恐怕身上已多一个血窟窿,泊泊出血。此女子果然不同凡响,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身形刚定,背后传来剑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第三剑到了。不容细想,剑秋白向下翻去,在楼梯上打了一个跟斗,停在一楼的地上,有点狼狈。抬头向上望去,拱手行礼:“名夫人的剑果然利害,剑某配服。”
娇声从上传来:“剑侠果然是塞外第一高手。如今三招已过,请剑侠出剑。”人也从楼上飘然而下。
“剑某认输,还请夫人回剑。”剑秋白实在不想与她交手。
名夫人一手握剑,一手放在自己的腹部。刚才动气,腹中胎儿隐隐作动。此人的武功确实高强,自己连使出流星剑法中至狠之招,竟然还不能把他击败。如若一开始不是他有意退让,只怕自己还不能伤其一毫。他若还手,必是一场恶战。乖孩子,你要听话,为了你爹,娘一定要击败他!
“哼,现今群雄在此。你怕败于我手,贻笑天下?”名夫人使出激将法。
剑秋白环视四周,果然如名夫人所讲。刚才他们在楼上的响声引来人们的注意,众人皆围在四周,张大眼望向楼中,只是不敢向前踏上一步。何必欺人太甚,我已处处让你,只想用谦让换取停战。如今在众人面前,你硬逼我出手,如若我不出手,岂是有缩头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