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60年后的日本几乎也面临同样的遭遇,经过30年的快速增长期(在1956年到1973年期间,日本经济年平均增长率高达9.3%),到1985年,日本已经发展成为世界主要的经济强国,并且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和主要的资本输出国。这时候,美国像当年英国对自己一样,也强烈要求日元升值。日本顶不住压力,于1985年签订了《广场协议》,日元开始持续大幅升值,股市大幅攀升,国内各种资产价格飞速增长。1986年的时候是12000点,到1989年的时候就到了39000点,增长了2倍。受股市高收益的诱惑,日本大量的资金开始投到了房地产和股市上,这进一步助长了股市和房地产的泡沫。但90年代初泡沫终于破裂,日本经济也步入了长达十余年的萧条期。当时,在日本国内,一个高尔夫球场会员权证的售价相当于一个普通公司职员两三年的收入;在国外,日本企业家购买了美国的象征——洛克菲勒中心,华尔街因此传出“纽约沦陷”的声音,美国众议员也惊呼:“美国正在迅速地演变为日本的殖民地。”然而,美国人的担心最终被证明是多余的。
台湾股市从启动到泡沫顶点也经历了5年时间。1985年7月台湾股市从600多点启动到1987年10月到达4600多点。受当时美国股灾影响,台湾股市狂跌了近3个月,一直跌到2300多点。之后行情迅速恢复,至1988年9月到达高点8870点。受台湾金融当局宣布开征资本利得税影响,台湾股市开始第二次暴跌,最低至4873点。随后,管理层在投资者的巨大压力下宣布取消征收资本利得税的计划。1989年上半年指数快速收复失地,到六月创9000点新高,并在随后的几天内如期突破万点。1990年1月,股市开始了最后的疯狂,创出了12495点的历史新高。当时市场乐观情绪的弥漫已经无法控制,人们认为股指将很快突破15000点。1990年爆发的海湾战争终于刺破了这场超级股市泡沫。从1990年2月到10月,股市由12682点狂泻到2485点。
台湾股市那一轮上涨的成因首先是台湾经济持续高增长。1951年至1987年,台湾年均经济增长达9%,为世界之首,并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劳动密集型出口导向模式为台湾赚取了大量外汇。1988年底,台湾外汇储备达760亿美元,仅次于日本,是当时人均外汇储备最高的经济体。其次是新台币的升值预期。美国多次以台当局人为操纵汇率为由,威胁使用其“综合贸易法案第301条款”,逼迫台当局放宽汇率管制,让新台币升值,以减少对美贸易顺差。台湾货币当局被迫对新台币实施缓慢升值政策。第三是流动性过剩。新台币的升值预期使得海外热钱大量涌入岛内,加之多年沉淀厚积的高额储蓄因利率不断走低而从银行体系外流,造成当时台湾流动性过剩难以消除的局面,其结果就是各种资产价格的飙升,土地和房地产价格在短时间内翻了两番。第四是投资渠道不畅。由于投资渠道不畅,长期经济增长所累积的居民财富大部分都以银行存款的形式累积在银行体系。当股市开始启动以后,在股市赚钱效应的吸引下,投资者的股票投资热情被调起,开始蜂拥入市。至1989年底,台湾股民开户数已高达500万户,可以说当时台湾几乎每个家庭都在参与“股市狂欢”。
泡沫具有难以察觉的隐蔽性。泡沫本身创造泡沫需求,一旦泡沫发生,大家都陷入共同的幻想中,清醒的人也难保持长期清醒。而一旦大家都感受到泡沫威胁,泡沫就已经不可避免了。
和1929年美国股市危机1989年日本股市危机以及1990年台湾股市危机爆发前一样,目前中国面临同样的境地:经济快速增长,货币升值,资产价格不断膨胀。不同的是,我们不知道这次危机会不会来?而在此时此刻,更多的人恐怕依旧被“疯牛”一样的牛市所蛊惑,而股市也似乎总在不停地上演着各种财富神话。人们甚至忘记了直至今天NASDAQ都没有恢复到其2000年的高点。同时,许多人和机构没有做好准备就徒手进入市场,不懂如何投资,也全然不顾资本市场的风险。这种风险是来自全方位的,而不仅仅是股市下跌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