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听到了!终于听到了我希望的答案。
虽然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我们无法负担的沉重,然而这些年来的坚持终于是得到了结果。
面对着我们的并非是父王的微笑与祝福,而是滔天的怒意。
那天父王的震怒仿佛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龙,如此公然对王权的挑衅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比如——需要对月族使臣被杀的事情有一个交代。
“哦,是么,那我当嘉奖你才对喽?”反问了一句,也不等对答,一挥手,一道黑色的六芒星图吐出的黑雾将罹叉的身影吞噬了,然后雾气渐淡,复又显出了他的影子,依旧是原先的样子,容貌和表情都依旧。
我却知道,他的力量已经被全部封印了,现在的他,随便一个低级武士都可以毫不费力气的将他制服。
——我知道身为影神殿的守护武士,他是晓得那个封印的作用的,而面对着自己效忠的王,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父王的声音毫不容情,冰冷的对一边的持剑侍卫说道,“拉下去,万魔噬心。”
万魔噬心——那是让不畏惧任何鬼神的冥族听见都要胆寒的一个名词,是让修行法术的人形神俱灭万劫不复的禁忌之刑。
“父王!”我急急的转到王座前面,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单膝跪下,望着他,眼睛里尽是祈求之意,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很久很久,我听见父王的叹息声厚重的降落了下来,他对着擒住罹叉的剑士再度挥手,有些疲倦的说,“不用了,带他去祭坛,我要用禁神琥珀将他永久的封印。”又对我吩咐了一句,“准备好了,隔一段时间昊会亲自来幻影天接你入住他的武仙宫。”
说完,他的影子再次从王座上渐渐淡化消失。
留在殿上的罹叉在侍卫的看押下走到我面前,俯身注视着我的眼睛,眼神温柔的近乎残酷,他呼唤着我的名字,“汐儿,汐儿。”是的,是汐儿,而不是一直以来的“公主殿下”。
“汐儿,我听说天宫界的人死亡以后会转世到人间界,”他的眼睛蒙上了迷梦一样的色彩,“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的希望能够转世为一介凡人,在无数次的轮回中奢望有一世能与你澌守。”
他伸手摩挲着我脸庞的轮廓,然后蓦然起身,毫无留恋的向着殿外走去。
望着那个黑衣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冰凉的眼泪从脸颊上长划而下,浸没了整座寂静的宫殿。
“汐儿,你可有怨过我?”
“怨恨我对昊强大力量的妥协,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妥协是必然的,就像我爱上了你母亲一样,为了纪念她,我为你取了同样的名字,然而人类的生命短促如朝露,竭尽了手段,我却始终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她在我的注视下逐渐老去,死亡。”
“我曾经答应过你母亲要给你幸福,然而现在我却做不到了,即使是身为至尊的王,也是必须要向命运妥协的。”
我守侯在封印着罹叉的封印琥珀边三天三夜,然后把自己打扮得精致又美丽,坐进了武仙宫来接人的撵座中,出发前往天空之城。
队伍由昊亲自护送,一路上肃然萧瑟,虽然是相互敌对的两个种族,却也只是偶尔有零星的骚扰,很快被昊的武仙宫侍卫们击退,并不妨碍我们的行程。
平静的抵达裂之结界,我可以感觉到大家都明显的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很大的一阵暴风雪突然凭空出现挡住了去路,仅接着,枫柘结着手印的巨大法相虚幻的隐现在苍穹之上,低眉看下来,目光悲悯,宛然如神殿中供奉的影神像。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在这里装神弄鬼的。”看清楚来人的面目,昊幻化为一道清风扶摇直上,在九重天上与枫柘对垒。
当地下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天上即将爆发的决战吸引去的时候,我却注意到了仅邻着我撵座的空间扭曲了一下,一个人影如烟雾般凝聚成型,“呀!姐姐,怎么是你?”
趁其不备打倒了距离最近的几个守卫,姐姐未央一把拉住我,“跟我走,汐儿。”然后拉着我的手贴着地面急速的飞离而去。
然而更快的却是苍宇之上的月族格斗神,瞬息间已经从与枫柘对峙的位置消失,移形到了我们身后。
回头看见就要追上来的昊,姐姐一扬手把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扔了过去,“接着,”昊随手抓住,却立刻如遭雷击般停下不再追击,任由我们从容离去。
“姐姐,你刚才丢给那个昊的是什么啊?”再看不见任何追兵,我们在一片浩淼的水边停下,正是初次与昊见面、交手的龙池。
正准备回答,却被另一个男子是声音淡淡的接了去,“那是用法术记录下来的念力凝结而成的记忆体,里面刻录着你和罹叉之间的情感。”
见到枫柘平安脱身,姐姐松了口气,说,”这几天来虽然没有机会靠近了解那个昊,不过按照枫柘给我的描述和他在幻影天里的行为举止可以看出他并非是蛮横不讲理的人,也许是不晓得你和罹插之间的事情——毕竟在这之前,除了我,父王都不晓得的。我把你们之间的一切刻在那个念力凝结物里给了昊,果然,他不再追击我们了。”
“姐姐,我希望回去再见罹叉最后一面,道别,然后寻找一个安静无纷扰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汐儿!”姐姐低声唤了我的名字,然后轻轻的将我拥入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