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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兄:千万不可称小弟为师,我对您的敬重,是基于兄台品学的笃实严谨,此乃治学之美德也!当今画界依然是一片浑沌,书界尤甚,学界亦然,这种状况的旷持,实在是业内的悲哀,更是社会的悲哀!当下的急功近利、欺世盗名、物欲横流、尔虞我诈、尤其以官方自居的所谓“泰斗”、“大师”之流,挂羊头卖狗肉、做婊子立牌坊,已渗透、毒害到社会的每一个细胞,小小的书斋与画室,早已远别了昔日的兰芝之馨,抹了油的屁股,那还耐得寂寞?这是总览,就我熟悉之画界,仍不乏诸如李伯安这样的有识与献身之士,这为数极少的为热闹场面所冷落的寒士,恰恰是我中华民族的脊梁!我向来以这样的寒士为座右,尽管穷其毕生,莫及一二,但心地坦然。
先秦曹刿曰:肉食者昧,未能远谋。还有先哲曰:上之不道,问之于民。因而我对我们这个民族,一向抱有信心。于是不屑世风之混浊,谨守心底之方塘,远离小人之轻狂,匐扣君子之门窗,倒也活得自在消遥。
上述涉大道多矣,不着边际了。
我言兄日前之画评,是就文而论文,不含他意。我之谓“框架上少了点钢筋”,不是没有,只是在具体论述中少了点,即中国画学的基本准则,亦是中国画审美之视角与基因。中国画(含书法)毫无疑问是构成中华国学的一个重要组成,它与道学、中医学、陶瓷学、古诗词曲赋乃至戏曲、丝竹,都是那么的血肉相连,互为体用,使我不由想起前苏联玛雅柯夫斯基的诗句:“我们说-党-我们是在指着-列宁,我们说-列宁-我们是在指着-党。”
中国艺术的不朽精神,即在于她的道学精神,这是自然辩证法与主观唯心论的完美结合。这样的思维方式,形之于艺术,便呈现为非写实的象征、非具象的虚拟云云,一言以蔽之:写意。落脚于中国画,便在于一支笔、一条线。所有写意精神的内涵与外延,最终都必须靠连着手、连着心的这个笔端,藉各种不同的笔势、笔法物化之。而构成这个画种的特色与底线的,即是“线”。这绝对是让深谙个中滋味的东瀛望尘莫及、自愧弗如,让不同思维方式的西洋睁眼瞎看、不得要领的。中华民族如此精深博大的艺术,有待综合国力的提高,来强权外民族的俯首与仰视。这不是强盗哲学,而是世道使然。
其实没骨画包括泼墨泼彩,并没有离开用笔,也不可能完全脱离线,其写意精神与笔意墨趣依然是中国画的法则与特质。倘若丢弃了用笔与用线,就等于丢弃了基因,那就大可不必叫中国画,而可开宗立派、另立画种了。兄在具体个案中之所论,惟失之于强调“泼”的同时,忽视了这个基因的界定性,并由此对黄宾虹的质疑,这便是为弟所不敢苟同之处,亦是为弟所谓“框架上少了点钢筋”之意。其实个案本身并未背离,只是不够而已。个案本身的作品,有些画的不错,还有很精彩的,倘若兄在作论时,既陈述了个案的亮点,又点出个案的不足与努力方向,那么兄的评论便既合情又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