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的人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一眨眼不见了。她“哇”地一声哭了!如果此时谁看见了她的模样,绝对想不出她是一位出色的科学家!看起来,上帝赋予每个女人的脆弱的天性,并不因为她有学问或社会地位不同而改变。
此刻的布伦德博士正在尝试着用无线电呼救的办法:他的软体探险箱内有一部微型可视电话,他拨了几个数字,可能是无线电波从洞口一个方向出去遇到对面高峰屏障的缘故,没有回音。凭着他对物理学的理解,他本可以用箱内带着的其它几样精密光电仪器发出一些强电讯信号,可是他踌躇着,不敢贸然行事。因为他明白,强大的无线电磁可能干扰飞机的飞行而引发意想不到的事故。他,陷入了苦思中。
这当儿,洞口的郑伟艳不哭了。她仿佛又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凝神聆听,没错,又有一架飞机朝着这边飞过来了!急中生智,她迅速地把红色鸭绒外套衫脱下,高举头顶飞舞起来。
飞机飞临与洞口同一水平线上。蓦地,这架直升机像蜻蜓点水前空中俯视般一动不动地钉在那里了。
飞行员发现了郑伟艳!直升机像鹞子一样作了几次上下垂直降落的操作表演,可能是向对方发出某种信号,然后,在同一平面上慢速横靠过去……
险情过去了。
布伦德和郑伟艳坐直升机返回探险队的临时营地——上山时降落飞机的那处坡地。根据分工,林森研究员和斯尔文教授坚守营地,便于协调联络。
布伦德博士望着舷窗外的冰帽、险崖想道:相似的地方太多了,要准确地找到女宇航员存入金罐的山洞,非常不易,必须采取别的办法。
到达营地后,林森和斯尔文正在加固一座临时帐篷。
“王立峰他俩还没有回来?”布伦德问。
林森回答:“刚刚联络了一次。他们与几位解放军一起正往回赶。”
几个人进入了帐蓬。林森从直流微波炉中抓起一块热气腾腾的肉馅面包,递给郑伟艳。
郑伟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布伦德望着她的样子,慈祥地笑着说:“小姐,慢点,别咽着。”
“你怎么不吃?”郑伟艳问。
“不饿。在洞内的时候,我吃饱了压缩饼干。”
“你?”郑伟艳说:“身陷绝境了,亏你也吃得下!天蹋下来也不着急,跟你老头儿一组,算我倒霉了。”
“嘿……”布伦德笑道:“小姐,老人与年轻人的不同之处就在这里。你也是有名气的科学家了,今后可不能再哭鼻子了。”
郑伟艳红着脸,没再吭声又把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8 科学家们下了山。
他们没有回到原来住过的寺宫去,而是在山脚下一个叫隐仙谷的村子住下。这个村只有十来户人家,分散居住在一片树林里。在担任保卫的解放军帮助下,村里空出几间较宽敞的房屋安顿他们。
傍晚,王立峰和莱丝小姐到林中散步。
参天的森林中,有古樟、古枫、古栗、古柏、古松、古杉,还有不少说不上名来看上去树龄都在几百年以上的树。
慢步穿行于森林中,王立峰越走越感到惊奇,他站着不动了:这些原始树木完全像人工栽培一样,横成排,竖成行。不论什么树,都没有细小的枝条蔓叶,仅树顶有一巨大树冠。树与树之间的株隙,都是东头空隙大而西头小,成扇面状,一行行树木成了扇骨,远看过去像无数支箭集中指着一个方向……
林中的路,越朝前走越窄,光线暗淡了。他们带着十分的好奇,依然朝着前面走去。
树木更密匝了。后来,两树之间的空隙只能一个人勉强穿过,王立峰和莱丝无法并肩走,只好一前一后往前挪。
“站住!”
这突然地一声叫喊,把莱丝小姐吓了一大跳。这是王立峰的叫声。
“没路了!”王立峰说。
此时,天全黑了。王立峰把腕上的夜光表摘下,按下强光键,像打手电筒一样往前面照。这一照,顿时毛骨悚然——
前面空荡无垠,什么也没有!脚下黑黝黝地看不见底。王立峰当时的第一个感觉绝对是到了地球边缘,再一伸足,就将坠落到其它星球了……
他俩转身往回走。
晚上,布伦德、林森、斯尔文、郑伟艳、王立峰和莱丝开了半夜的会。大家对王立峰和莱丝遇到的离奇险情作了种种推测,决定天亮以后集体前往勘探。林森还找来当地一位长者了解村子的地理变迁和古今历史,其中一位白眉老翁说的话使大家十分惊诧:
“我今年已108岁。自懂事起,村里就是这个样子:一排排高耸入云的光溜溜的树干,上面唯一可见的枝叶就是高挂在树梢的树冠。树冠连在一起,整个森林永远就象被一片绿云罩着,远远看去,苍郁峥嵘。你所说的村西边的断崖,我仅去过一次,都是偷偷去的。因为,我们家族祖上一直传下一条禁令:‘可上东山采雪莲,不准西去望断崖!’有胆大的偷着西去,再不见回来了……我那年20多岁,因为失恋,想一死了之,就独自一人往西去了。就在我钻出林子的一刹那,我忽然眼冒金星,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有了知觉,恍惚自已在空中飘荡,时而下坠,时而上飞。朦胧中,似乎看见一位满身雪白的巨人带着我,在一个圆圆的隧道中飞行。那隧道,好长好长……后来,我是在自己家门口的草坪上醒来的。我站起揉揉眼睛,什么也不见,又仿佛是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