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异常的静。
无数个场景从周进脑海里闪过。
初见面的时候,她为什么目呆呆的望着我,为什么不是狂喜?因为她要等的人终于等来啊。她在想什么呢?我要她面前啊,可是已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怔怔的问,多半那一刻她的心正滴着血。她看得见我,她知道我已成鬼。日日等,等来的却是这种结局。之后她瞒着甚至骗自已,只因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已成了鬼。
……。
周进终于只有相信了。
周进起身,抓住娘子的肩,狠狠的吼道:“告诉我,是谁逼死了你?”
娘子摇晃着头,呜咽的哭着,慢慢才吐出来道:“是镇里的二拐子。他对我起了歹念,便带了手下的人半夜闯进来,将我,将我玷污了。他爹是镇长,任他胡作非为,众人都对他无可奈何。我对不起你,我只有吊死在那棵桑树上。从些我就在那里等,等你!”
周进向天怒吼,大叫道:“我要杀死他们!我要报仇!”
要在以前,一个二拐子算什么,周进早在军伍中练得一身好本领,更兼天生异力,百十人已不在他眼里。可如今,他已成了鬼。可现在什么反响也没有,夜空还是那么漆黑一片。
七
过了良久,娘子擦干眼泪,道:“走吧,我们再也不会分离了。”
周进嗯的点头。不过,他们还往住过的地方,到处走了走。土壁茅垣已阻隔不了他们。他们只是魂魄,他们可以到处飘荡。
在厅屋里,枯灯下,母亲还在织着草鞋。底下一溜又厚又大织好的草鞋,还有一只小的。
娘子在他身边告诉道:“母亲下不了地,她做不了农活,她只有做杂事来糊口了。她现在什么脏活累活都做,晚上回来还要织草鞋,她说她一定要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再安心的死去。还,还有,那只小的是娘特意做给我的。有一次,我听娘一边织一边自言自语说,好媳妇,你在地底下也应该有一双。”
一阵阴风起,吹熄了灯盏。是周进做的,他想对母亲说,娘,你歇一歇吧,都这么晚了,织再多的鞋孩儿也穿不了。“
当时夜空死寂,突有村野之狗吠起。
正是:昏君聩,忍看山河踏碎。
奸臣恶,争相鱼肉百姓。
看天下,黎民苦,生离死别总寻常。
云梦里,把相思揉碎。我心归家,家在何方?
后记:很小的时候,家里亲戚死的第一晚,总会听到犬吠。母亲便告诉我,那是亲戚的魂魄来过,每个过世的人就要到他的亲朋好友家里去一趟。那时候,我听了很害怕,到晚上便把自已埋在被子里,不敢探出头来,生怕那魂魄来找我了。后来什么事也没有,我就想,这些亲戚都是好人,不会害自已的。再后来,我常一个人呆想,如果我死时,我的魂魄走过我心爱的我亲爱的我牵挂我爱恋的人身旁时,该会是怎样呢?那时我的心情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