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大理石台面的手术台上,被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固定起来——我的身体已经无法完成这样的弯曲。钢钉穿透我的踝骨的时候,我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我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就快要解脱了,这可真是好哇。
然而,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眉心上,是血!我知道,这是他们实验前的仪式,这般铁血的军人也有着他们所惧怕的东西——这是他们的例行规则,认为生人的血可以禁锢我们的魂灵。这些人,难道也害怕我们的报复么?真是可笑啊。
在那滴血滴落到我皮肤上的刹那,我清楚地听见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来了:“你没有灵魂。”
又是这个声音。这真是可恨,每当我沉思的时候,它就会蹦出来打扰我。它到底是谁?会是谁呢?
我睁开钝重无力的眼皮四下张望,然而面前除却细长的钢针和刘可的脸并无其他的东西。这是在做梦么?我有些恍惚的想。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可是我却想不起来。它到底是谁?
“嘻,你看不到我。”那个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来了,带着一丝讥诮和恶意的热情,尖刻地说:“你没有灵魂。”
我和你打赌,我一辈子不曾听过这样令人厌恶的声音,就是刘可哄那女孩时的宠溺和那军官的阴枭都不曾令我这般烦闷。对,我是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听到这声音,我会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抓住了我。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钢针刺入我的眉心,我感到轻微的疼痛,还带着一丝快感——我被麻痹的已经太久了,头脑是我的身体中仅剩的感觉得到疼痛的地方。我一直是清醒的,便是那样高浓度的麻醉剂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将要亲眼看着自己将如何死亡。
我始终清醒,这很好。总算可以保留一段尊严,和这屈辱的十年做一个告别。
可是,我是真的清楚明白么?我清楚地知道我和刘可曾经是一对情侣,也知道他每一个细微的喜好,然而,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为何会来到这里,我却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我有着怎样的过去。
我的确是没有灵魂的。
那根针顺着我的头骨缝隙插入我的头部了,我感觉得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十分想笑。一根针就可以结束十年的痛苦,这真是不可思议。
在我决定闭上眼睛享受死亡的前一秒钟,我看见刘可的手停顿在了距离我面孔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实在是有趣,在这场死亡游戏的关键时刻,他愚蠢地退缩了。
我想他还不知道这游戏的规则,否则他便不会如此做。
我用尽疲软的身体仅剩的力气,迎向细长的针尖——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冗长的如同一个噩梦一样的生命里。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门轴沉重的声响。有人进来了。是那个军官,那个曾经用阴冷的手指拂过我的眉心的军官,他的身后还带着两名身穿白色大褂的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