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荣又接着说:“我们全国上上下下都在忙着搞建设,早已把历史上的苦难遭遇都放在一边,但这不等于我们已经忘了日本侵华造成的那段悲惨历史;不等于我们可以和日本无条件地握手言和了;也不等于你们这些战犯就可以把自己在中国所犯的罪行一笔勾销了。
“说句公平的话,你们这些战犯在中国死一百次,也抵偿不了在中国犯下的罪孽。”
方素荣说到这里,一种无法抑制的仇恨和义愤,油然而生,她脱口而出说:“凭我的冤仇,我今天见了你们这些战犯,我把你们一口一口都咬死,也不解恨。可是,我是一个共产党员,现在对我至关重要的,是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是改造世界的伟大事业,而不是我个人的恩仇利害。”
方素荣讲出了中国人的伟大气度,也深深地打动这些日本战犯的心灵。
这些战犯,被方素荣的话,感动得流下了羞愧、悔恨的眼泪。他们又哭了,还哭出了声,并在方素荣的面前跪倒,要求方惩罚他们,要求中国政府惩罚他们。
后来,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学习会上以及在法庭上,一些日本战犯纷纷自动交待他们的罪行,并要求以死抵罪。
伪满洲国总务厅次长古海忠之,他是日本关东军的大头目,他和武部六藏(总务厅长官)两个人是伪满洲国的太上皇。他们二人秉承日本当局的要求,以伪满洲政权的实际统治者的地位,策划和执行了对全东北三省的掠夺和统治。
古海忠之在大会上,具体交待出,有关强占东北农民土地的移民开拓政策;有关掠夺东北资源的“产业开发计划”;有关毒害东北人民的鸦片政策。他还交待出,如何榨取东北的粮食和其他物资,以准备太平洋战争等等的内幕。
同时,古海忠之还沉痛地交待了他在中国的杀人事实。他1944年从东北各县征用了15000多名劳工,在兴安岭王爷庙修建军事工程,由于劳动力生活条件恶劣,在严寒中缺吃少穿,死掉了6000多人。又例如,为了准备对苏作战,修改流入兴凯湖的穆棱河河道,工人由于同样的原因致死的有1700人。
古海忠之在审判庭上,对起诉书上所列各项罪行一一供认不讳,四次低头,两次流泪。法庭叫他对溥仪的作证发言、陈述意见时,他深深鞠了一个躬,流着眼泪说:“证人所说的完全是事实。”
古海忠之在法庭宣判前,说了几句“最后陈述”的话,他说:
“在中国东北各地,没有一寸土地没留下惨无人道的日本帝国主义者的暴行痕迹。帝国主义的罪行就是我的罪行。我深深认识到我是一个公然违反国际法和人道原则,对中国人民犯下了重大罪行的战争犯罪分子。我真心地向中国人民谢罪。”
武部六藏被苏联移交来华时,就有病,到抚顺不久,就瘫痪在床,一躺就是四年。战犯管理所派护理员焦桂兰来照顾武部六藏。由于武部六藏卧床不起,既要让他活下去,又要为他治病,于是就累坏了焦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