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也认为,文学作为一种“特殊的话语形式”与其它话语的隔绝,是19世纪才发生的,“此后,文学与思想观念的话语渐行渐远,并将自己封闭于一种彻底无目的状态中。它与古典时期使之流传下来的所有其他价值(趣味、快感、自然、真实)分离开来,……仅仅成为一种语言的呈现。与其他话语形式相反,它除了突出自身的存在之外并不遵循其他规律。”
一个时代会形成一个时代的知识共识,文学同样如此.一旦社会的整体语境发生变化,文学作为一种“共识”自然会迎来它的死亡。任何观念的发展都逃脱不了这种自然规律。
二、“文学死了”在今天,指的就是西方文学观在中国的死亡
然而,“文学死了”在中国,又有它的特殊含义。我们知道,西方文学观进入中国是晚清以后的事,此时中国的传统文学观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早已自成体系。本来中国的传统文学观在现代化的碰撞与洗礼中,是可能诞生出更加伟大的民族文学作品的。但那时的中国知识分子认为西化便是民主,西化便是科学,而民主与科学便能穷尽文化的全部内容。于是,中国几千年的文学经验就这样被封存在文言文中。西方文学观在白话文中,很快就大行其道了。1980年代以后,更是盲目推崇西方文学观,致使有着几千年历史的“中国情怀”根本无法在当代文学空间中绵延。所以“文学死了”在今天,指的就是西方文学观在中国的死亡,它同时也意味着中国传统文学观有机会在当代文化语境中被重新建构。
我们知道,任何民族的文学,是无法离开它的文化传统而独自存在的。每个民族的文学都有其特殊的“现代化”问题,但现代化决不是指在价值取向上完全以西方文化为标准。中西文化最根本的不同,就在于中国文化注重的是内在超越,而西方文化走的是外在超越之路。西方文化外在超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它的价值与秩序是寄托于人格化的上帝之上的,所以它有千奇百怪的创世神话,有包罗万象的神学传统,理性不仅与信仰对峙,更是处在信仰的长期压抑中,这也是西方近代有“文艺复兴”与“启蒙运动”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