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宇回到自己屋里,站在镜前,若有所思地边打量自己边在心里骂他真贱。然后翻箱倒柜取出一件大红毛衣来,搭在身上试试。换上,感觉还不错,尤其是领子,一直垂在胸前,洋气大方。她系紧腰带,前后照照,满意地笑了。她就这样,无论处在哪种环境,都可以迅速让自己出尽风头,成为焦点人物。比如她有意站在操场,一脸忧伤地沉思;用课间休息时间拉小提琴;像男孩子那样吹口哨,哈哈哈地大笑;用写满小诗的纸叠飞机,满教室里飞;给不起眼的男同学暗送秋波,又不屑一顾地昂头而去;给老师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反正她知道怎样才能引起同学们的注意,使女同学们唧唧喳喳成一群小鸟,使男同学们坐卧不宁地害单相思。总之,她不愿意做一个甘于寂寞的女孩。女孩子这个季节不能引起男生的追求,更待何时。活就要活出个劲儿来,爱就要爱出个味儿来。像赛亚杰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尽管帅,也丝毫也打动不了她。也奇怪,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对他友好些?为什么不能坦坦荡荡地和他说话?她一时还说不上他身上的什么让她烦。也许是眼睛,那里总有一种让她不自然的东西。看她时,像把刀子,会一件件挑掉她身上的衣服,一直看到她赤裸的肉体。又像一张欲望的大嘴,随时都会吃掉她。她觉得这眼神不应该出自这个年龄。正是这一点,使她每当和他单独在一起时,就感到全身不舒服,有种被人脱光衣服的尴尬。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他的自作多情,烦!林梦宇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估计他不可能再等了,才出了门。她四下里望望,没有发现他,自觉轻松了许多,便大步向电影院走去,嘴里哼哼着———
我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照亮了你的心窝……
“林梦宇!”赛亚杰从树阴下闪出来。
林梦宇立即感到了一丝难言的烦恼。这烦恼就像裹在身上的过小的胸衣,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极不友好地转过身问:“你还在等呀?”
赛亚杰不再说话,酸楚地看着她。林梦宇突然感到了什么,强迫自己缓和语气说:“表嫂硬拉着我缠毛线。她总是喜欢没黑没明地给表哥织毛衣。”说着,勉强向他送去温柔的眼神。
“以为你不去了呢。”赛亚杰的酸楚化开了些。
“那你还等什么?”
“不知道。”
“我把你等我的事都忘了。”
赛亚杰不再说话。
林梦宇不自在起来,觉得他根本没有必要这样。男孩随便在女孩面前方寸大乱,没有自信,能干什么?受不了,真受不了。她耐着性子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赛亚杰跟在身后,唠唠叨叨地说着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管一个劲踢石头,看路灯,看商店,看行人,再踢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