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朝廷里的事只能指望胡大人了,一切都是命运吧。”那男人终于也被这样亡国的前景所打动,无奈地叹息着,手里的蓝瓷壶似乎也感应到这样破碎的命运,低沉地吟唱着,在萧索的秋天化做一曲悲歌。
而将府之外,是滔天的吼叫声。
“夫君。”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那一贯温婉的女子忽然看见自己的夫君失却了大将的风度,懒散地瘫坐在地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不禁一声惊呼,却又硬生生地压下去了。
“那些人还是不肯散去么?”叶风懒懒地站起身来,轻扫了自己的衣冠,继而是平淡地望着他的妻子,却似乎又触动了什么,迅速地转开,去看窗外悠闲地飞回南方的燕子。
“不知道现在故乡是怎样的情景呢?想来,菊花初开时,满城皆是赏花之人,而晚风轻和,佛人衣裙,怕是说不出的舒畅呢?”
“是的,他们说要见见将军。”沈莹心头一痛,难道自己的丈夫也要学别人临阵退缩,甚至投降么?她心里嘀咕着,却不敢明说,更不敢问,只好拉拉在一旁默默饮茶的父亲,细细地添热水。
那老头也不说话,闷闷地看着热水,如蛇一般扭进他的壶中,人生顺手事能有几何呢?很多时候,命运哪里是一般人可以掌控的呢,不过是简单的顺从,简单地跟了这样步子而已。
“我战便是,你回他们说我很累,便不要打搅我吧。”叶风低下头来的时,喃喃地回了话,自顾着度回房里去了,徒留下沈氏父女在原地感慨不已。
2.援军
秋天的叶子落在杭州的时候,是一贯的风流婉约,而阳光明媚,风景更是迷人。四下里的人们都随着八百里的战马一同闻说了叶风要迎战的消息,而叶风一贯自信不败的风格在坊间也渐渐流传到一剑扫万军的程度了,于是,在这样华美的季节,这风流惯了的城市相约出游,忙刹了满城好景。
“话说那叶风叶将军这名字可不是白起的啊,他啊,嘿嘿,嘿嘿,”茶摊黝黑的老头唤做“老黑”,此刻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他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故事,众人倒是刹有兴致地听着,其间不由地有人喝彩,有人叹奇,当然也有默不做声。
“老黑”,倒真的是老是“嘿嘿”个不停,那乞儿这样暗自偷笑着,却分明很高兴人们如此兴致,满不迭地胡乱作偈,四下来讨好,倒也蒙了许多赏钱,心头狂喜一番。
“这叶风啊,叶风,乃是一叶扫秋风,一剑扫过去啊,那边蒙古人就死了一万,再一剑扫过一万,嘿嘿,嘿嘿。”老黑摸摸自己的下巴,那几掠山羊胡在秋日里油光发亮。“所以嘛,什么二十万铁骑,哪里经得起砍。”
这回四下里却只有安静与惊叹了。
“你们道为什么开始的时候,叶将军不肯开战,嘿嘿,嘿嘿。”老黑转了转脑袋,摸摸身旁的长嘴茶壶,仰起头来,用伏下头来,“人家嫌二十万太少,经不起砍,嘿嘿。”
顿时满座俱是大笑,继而又有人笑话那乞儿竟然被吓走了,更是引来一阵欢音。
细细地眺望二十万铁骑的时候,龙隐军师会显出难得的冷静。
“你看,这是多美的东西的啊。”龙隐手里抓了一把破旧的扇子,迎了风,那俊美的脸在风显得更加的清秀,他微微地笑着,“再美的东西,只要经了他的手,便都毁了。”
“军师玩笑了,待我平定中原,必定以王者之道抚慰四方,到时候四海之下岂非都是我的子民?”蒙哥轻巧一笑,自信的他仿佛已经看到攻破杭城问鼎天下的情景了。
“大王权且这样说吧,只是,手下人的习惯却是难改的。”龙隐的表情是一贯的漠然。
点破心事,蒙哥些许尴尬,硬硬地转了话题,“上次先生提起,宋人三不降,不知这第三个原因是为什么?”他望了龙隐一眼,见这男子骄傲的白身立在风中竟也忍不住叫好,这样的人决定不说的,怕是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他这样想着。
“这世上有一种箭能穿万里云雾,直入人心。”龙隐这样不动声色地回答。“说起来,那倒是我小时候的一桩趣事。”
“是么,不知道宋廷这会迟迟不来援军却是何等道理。”
“这么大的事情,终是需要好好思量一番的,何况是那群老不死的废物!”龙隐藏的话里藏了许多的愤恨,不禁令蒙哥心头一颤,他忽然想起初次遇见龙隐的那一天,阳光明媚,而那个少年瞪了怨恨的双眼,活活是地狱的冤魂一般。
“报,宋军的援军只有一人!”
“什么人?”
“冷京。”
龙隐于是仰天而笑,“此乃议和之师,恭喜我王。”言毕便是恭敬的叩头,一时间这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军队,那二十万人齐整整地叩头,铠甲在阳光闪出明亮的光彩,而声势震天,“恭喜我王一统天下。”
叶风无聊的时候会望向南方,那里有养育他的城市,那个唤做杭州的都城里有他太多的童年记忆,开心的,悲伤的,不愿意再提起的,或许,这便是故乡的感觉吧,或许这便是龙城的魅力吧,每一个人提起那不堕落的城市都会叹息,可是杭州的美丽与繁华,还有那些游子佳人相互应和的美丽故事,似乎又是所有人都渴望的京都世界啊。
“夫君,在想故乡么?”沈莹低声地问道。
“没有,”叶风也不回头,只端地盯着雁子变换对阵,写做清楚的字,在苍白的云层之上的寂寥。“只是想起年少时的一些趣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