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所描述的趋势,尤其是贸易、生产和金融的全球化趋势,在这十几年间已经到达新的顶点。“宏观政治议程”的发展已经与环境、难民、人权或技术转让等问题联系在一起。网络革命是目前发展趋势最明显的迹象,极大地影响着决策者认识世界的方式,以及他们制定国家目标和做出优先选择的方式。这里并不是主张所谓无边界的世界,这种主张显然是与社会、政治现实不相符合。种族、文化、宗教和文明上的差异是影响人们确定认同和解释生活前景的重要因素。尽管这些差异在实践中和分析时是至关重要的,但跨越国家边界及管辖权的流动和交易为它们打上了烙印。
如果有一种趋势在描述当代人类发展演变方面占压倒其他的优势,那就是人类不断加深的相互联系,国际政府组织和非政府组织的增长证明了这一简单观察的正确性。联合国虽然有失败,有缺陷,但为什么仍然是指导人类事务不可缺少的机构呢?这里,我们不仅要想到联合国大会或安理会,还要想到大量部门、规划、委员会、机构、回忆、宣言、协定和条约,它们构成了联合国系统,这是一个复杂的正在显现的机构网络,包括正在计划中的国际刑事法院以及许多地区性组织,还有覆盖人类活动各个方面的网络。因为各个国家尽管渴望保持它们单独的历史与认同,渴望培育它们的传统和制度,但还是在以可预见和不可预见的方式去适应迅速转变中的世界挑战。这不是在构筑世界政府,但也不是在构筑一个以主权管辖划分的自主世界。这是一个普遍价值和制度逐渐在地缘政治多极化和文化多元化意义上演进的世界。
当作者产生写这本书的念头的时候,许多流行的理论著作仍然在集中关注那个被冷战分裂为两个相互对立集团的世界。但在那时,在作者看来,这一切已经摇摇欲坠了——世界正在经历一个经济、技术和政治一体化的过程;与此同时,它又在经历一个政治碎片化的过程。跨国公司已扩展到全世界,新的国际组织的数目和权力都在不断上升,全球化进程正在继续残酷无情地发展。但是,作者同时也看到另一方面:地区自治的呼声高涨,超级大国的影响衰退,新社会运动兴起并试图在主流政治之外找到它们自己的政治地位。所有这一切提供了对作者他们来说似乎很重要的问题:当代的政治理论和说辞在多大程度上可以说为作者认识这一切提供了适当的基础?
要为这些问题或其他类似的问题提供一个理论框架绝非易事。然而,这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即许多重要问题都是围绕国家主权概念而出现的。主权理论的核心是主权国家和主权国家体系。作为许多当代政治学说的基础,这一理论有时是明确的,但更经常是隐蔽的。无论在政府公布的政策中,或是在反对团体和反对运动的声明中,主权概念和主权目的通常要么直观可见,要么隐藏不深。正因为如此,作者就决定集中完成一项任务——考查主权思想对于理解当代世界或是理解对当代世界的政治干预的有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