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董玫是在离开图书馆回去的路上遇害,然后在深夜里被凶手移尸到图书馆的啰?”我感到十分的意外。因为这样一来,我事前的推测就不能成立了。
“开始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不久我们就否定了这种可能。一来图书馆在晚间,门窗都是锁好的,我们调查之后又没有发现外部强行闯入的痕迹,那么移尸者怎么能够进得了阅览室呢?而且还有一个决定性的证明:经过法医解剖,专家把董玫的死亡时间确定为6月9日晚6时至8时之间……”
“可是你刚刚才说过,董玫9点10分的时候活生生地从图书馆里走出去了。”
“要解释这一点,就必须说到你们这个图书馆的规矩:读者在进出阅览室的时候,都要出示图书证,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会用电脑记录下图书证的号码和持证人进入、离开阅览室的时间。我们查了案发当晚的电脑记录,董玫名下的记录是6点进入,9时10分离开;但是我们知道9点10分离开的人不可能是董玫——这点有法医的报告为证——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杀了董玫之后,顺手牵羊地拿走了她的图书证并在阅览室门口出示了那张图书证。他这么做,大概是要蒙蔽警方的视线吧。”陈局长不无得意的说,“可惜的是,他没有想到,警方的刑侦技术已经能把死亡时间推算得如此精确了。”
“好了好了,别自卖自夸了,”我抢着说道,“既然已经确定了董玫的遇害时间和地点,那么凶手也就是这段时间里在阅览室的一个人。这样一来,破案的范围已经大大缩小了。电脑对所有的人又有着明确的记录。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是久久不能破案呢?”
“你说得容易。‘中文图书阅览室’是这个图书馆里最大的阅览室,那段时间内在阅览室的人也有百人之多,其中每一个都可能是凶手。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盘问了许多当时在场的人员。但是他们的言辞里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也没有人留意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错,你们可能确实工作得很努力,然而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很多工作都是徒劳的。还好凶案是发生在图书馆里,要是董玫死在校园的大街上,你们岂不是要把学校里的几万人都当成嫌疑犯?学生、老师甚至民工都要排查一遍?就我看来,本案的凶手一定是董玫的熟人;阅览室里其他许多不相干的人都可以排除掉嘛!剩下来的既在凶案现场,又和董玫相识的人恐怕就不是很多了吧?”
“这些人当然是我们调查的重点人物。他们一共只有四个。但是你也不能否认这样一种情况,”陈局长说,“在案发现场,可能还有其实认识董玫但我们并不知道他认识董玫的人存在。他自己当然更不会承认。比如说,董玫可能有一个秘密的情人,他因为某种理由想杀董玫;或者是这个人另有一个情人,这个她也有可能要杀掉董玫这个情敌,而当时在场的人,都有可能是这个他或她。”
“不管怎么说,那四个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我问过他们,他们都说那天晚上没有见过董玫,看他们的态度,应该说的是实话。”
“这样吧,请你先把那四个嫌疑人的图书证号码告诉我,我想确定一件事。”
很快,一张记载有那四个人图书证号码的单子到了我的手里,我把这张单子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果然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一切谜底都揭开了,我知道凶手是谁,而且我还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我胸有成竹地说。
“什么,你知道谁是凶手?”
“当然,凶手就是他,”我指了指单子上的一个名字,“关乾,图书证号码是61011。”
“这跟图书证号码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其实董玫早就告诉了我们谁是凶手。关键就在她临死时还紧紧抓着的那本书上。”
“《羊脂球》?图书证号码?这两者能有什么关联?”
“羊字6画,脂字10画,球字11画;连起来就是61011。”说话的不是我,而是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袁横波。
“横波,你早就解开这暗号了吗?为什么你早不告诉我?陈局长跳起来叫道。
“我不把这个暗号的含义说出来,是因为这并没有任何意义。这只不过是凶手玩的把戏而已。秦宜雪同学,你真的以为‘61011’是死者要告诉我们的信息吗?”
“难道不是吗?”
“好,我想请问你,你是否能说出你最熟识的一个同学的图书证号码是多少呢?”
“这个……”我实在说不出。因为这是我所未曾留意过的。
“你说不出来,这不能怪你不够细心,因为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他是不会去留意别人的图书证号码的,即使那个人和他非常的熟。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董玫怎么就知道凶手的图书证号码呢?”
“也许董玫是在凶手行凶时,看到他携带的图书证了。”
“我还有三个理由可以证明我的论点。第一,用汉字的笔画来表示阿拉伯数字,这样一个有创意的暗号,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想得出来吧?第二,怎么可能这么巧,在她被袭的时候,身边刚好有一本书的书名符合她的要求呢?第三,凶手行凶后,还有时间在被害人身上找图书证,他又怎么会让那本暴露秘密的书留下来呢?即使他不知道书的含义,出于保险的考虑,他也会把它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