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经济学家,我不想说太多,只要他们达到我刚才说的那一条,绝不可以含糊,但现在给自己一个清楚界定的人还不是太多。
本报记者:97年你受邀去香港,师从张五常教授,谈谈在香港做研究的感受。
易宪容:张教授天分很高,做什么都很成功。
那时候我写信给他,说想去香港做研究,张教授很欢迎。第一次见到他,他说“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愿意怎么弄就怎么弄,我大概一星期讲一次课,你想听就听,不听也没关系。随你便。”他给了我充分的自由。我把他的书读了很多遍,听了很多他的课。
香港信报老板林行止也对我产生了很大影响,他天天看书,天天写文章,他用很简单的语言把经济现象解读出来。跟那么多大家一起交流,了解他们的生活,看看香港的变化,就在那时候我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方向。我当时想,如果你求名求利,就做个经济学家,但做评论能够对社会更有用。
本报记者:张五常教授很率真,你也应该算是一个敢言的经济学家,是受他影响吗?
易宪容:香港和美国的社会都很宽松,所以在那样的环境里,张教授那种讲话的方式很普遍。我回来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别人会感觉你讲话比较多一点,环境有点差异,但在那边生活了三年,思维方式、观念肯定会不一样了。
本报记者:香港的学术环境和薪酬水平都好于内地,为什么要考虑回来呢?
易宪容:我在香港过得特别舒服,那时,在香港一个月工资相当与国内大学教授一年的工资。但中国社会变化那么快,总有一天需要我们做点事情,你自己过得那么好,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父母、老师帮助下成长起来的,我们每成长一步都离不开别人的帮助。当我们成长之后,他们并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但我们应该帮助那些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只有这样一代代传承下去,我们社会才能往前走。
而且对于中国,我早就预期到有大的变化,就回来做一点事情。
本报记者:现在,你是一个受到广泛关注的经济学家,面对外界的褒贬,你想保持一种怎样的心态?
易宪容:外界对我的褒贬不重要,只要我内心有一个基本的理念就可以了。现在的社会是利益分化的社会,如果你的意见不符合利益集团的时候,他会用各种方式攻击你,甚至制造一些麻烦,我已经把他们所认为的很重要的功名利都放到一边去了,还能有多少麻烦?所以他们说什么不是太重要。
最得意的事情:改做经济评论
本报记者:回顾一下过去,你觉得自己最得意的事情是什么,最困难的阶段是什么时候?
易宪容:最得意的是我98年由纯粹的学术研究向经济评论来转变,这是我对社会认识、对人生定位的一个重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