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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在胭脂巷一个小店门口,碰到了前同事,他说他已经考研进了北京电影学院,我说好啊好啊,然后一想他前些年也是一影迷,也写些电影文字,现在竟然从后花园跑到电影的前线去了。胭脂虽好,总是小家碧玉啊;鸭脖子虽香,总局限于脖子一段啊。
我写电影文字也有些年头了,大概五年前,《看电影》杂志开专栏作者座谈会,见过周黎明老师一面。一聊才知是他是湖州人,还是杭大外语系毕业的。现在看他的书,里面有他当年如何去省艺校蹭电影看的事情。在那个时候,他大概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之一,所以其精神发育,基本是靠电影这种营养品的。当然这已经是他的第七层纱了,属于个人观影的一些私密性经验。这本《莎乐美的七层纱》,就是一层一层地剥下来,从明星开始,最后剥到自己。此前我算是买过周老师的几本书,当时最好的是《好莱坞现场报道》那一本,后来还有几本《西片碟中碟》。虽然我们同在《看电影》写专栏,但我的一个不好的习惯是,我是不看别人的专栏的,因为看了怕自己写不好了,所以不管人家是什么爵士啊交谊舞啊,反正我是手脚并用自己管自己敲着键盘,用目不斜视来保持自己可怜的纯正。
虽然我不看周老师的专栏,但是他的书我是得盯着的,因为他的文字是中国影评的一个标杆。这么说吧,我们现在有了电影策划,有了宣传,但是现在的华语电影还没有真正的影评人。当年港台的舒琪和焦雄屏大概能算吧,但现在焦成了华语电影在海外市场的一个操盘手,舒琪自己也写过剧本拍过电影。只有影评,没有影评人,意味着我们对电影只有一个审查标准,但没有一个相对衡定的价值标准,更不要说是大众的或者中产的欣赏标准。没有影评人,没有影评人制度,说白一点没有独立的影评,那么谁说话算数呢,当然是资本的力量和极个别导演的脸色。
不过另一个现实是,中国的影评,类似像我这种每个月都要来上一篇的人实在不在少数,相关电影娱乐新闻也层出不穷―――一般这种职业的从事者,其佼佼者最后也都混进制片组做宣传去了。而我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文字,则很有可能在自娱自乐过程中也害了不少人的趣味吧,所以我对那些想混进电影这一行的人说过,你要么奋不顾身去北漂,要在住在胭脂巷这种地方养家糊口。如果你研究十年城市建筑,你至少是个专家了;如果你写十年影评,那你还是一个影迷而已。
幸好我们有了周黎明。周老师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有混在好莱坞又海归的背景,还在几个行业内游刃有余地玩着经济。至少到目前为止,对于电影他是业余的,他不是某家制片公司或者某个院线的托。他自称是一普通观众,不是专家。这个话是大家愿意听的,他好像说过这样的意思,如果要在理论和个人趣味之间进行选择的话,他宁要个人趣味。我个人就很喜欢他的这个观点,因为我也是没有理论的,但同时我又对此话保持了一种警惕,因为没有理论没有头衔,你就永远是个看热闹的人,连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周老师他说自己没有理论,那只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或者说是他的一种“亲民”的姿态而已,如果你真想跟电影有进一步的亲密接触,想看看莎乐美的七层纱里面有些什么,那还真得像我那个同事那样,发发狠心辞职去考研,至少这算是一种行动吧。
考研太累,考不上更烦,所以要想对电影有所亲昵又能不负什么责任,那还是看看周老师的文字吧:说近来走红的国产电影跟川菜有关系,说好莱坞动作大片的欣赏过程酷似做爱的过程,说“先学做人再学做戏”绝对是一谬论……我现在有点后悔当初怎么不好好看周老师的专栏呢,那至少是一谈资啊,不过好在现在看书也不晚,我就准备找一好莱坞大片来好好研究,然后去吃一顿电影的川菜,当然我也还得好好学做人,永远不学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