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恶，自然也没有绝对的善。很多看似邪恶的人背后都有个凄凉的故事；而那些满脸善良的家伙，他的背后也许会是令人意想不到的黑暗。

　　明与暗，光与影，永远是既矛盾又统一的。

　　第零章怪事嗒、嗒、嗒时钟不停的敲，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里，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声音让人烦躁不安。

　　老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忍不住挪了挪身子，身边的老伴又抗议了：“怎么还不睡？”

　　老王重重的呼了口气，发出了个鼻音“嗯”。那意思是你管得着吗的意思。

　　“在想什么呢？”老伴问，“都六十多了，还不能安下心。”

　　“你懂什么？我在想那个罗先生。”老王回答。

　　“哪个罗先生？”

　　“就是对门的那个罗先生。看样子挺有文化的那个。”

　　老伴瞬间精神了，好像“罗先生”三个字是根针结结实实的刺了他一下。

　　“想那个人干什么？我看这个楼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什么人会招惹他。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老伴唠叨起来了。

　　老王不说话了。他懒得和老伴争吵。

　　墙上的石英钟还在敲。

　　嗒、嗒、嗒

　　老王之所以睡不着是有原因的。这件事发生在三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大概九点多的时候。

　　老王家住五楼，501室。对门是503.他下楼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主要是想买包烟抽。虽然老伴总是在他耳边唠唠叨叨，让他别抽了，但是他不抽不行，烟瘾实在是太大了，已经戒不了了。没办法，只能偷着抽。老伴出去了，正好过一过瘾。

　　他抽烟可是有年头了，据他自己讲，已经抽了四十多年了。当年文革的时候，他是个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他和几个同乡一同支边，大山里一干就是好几年。那时山上的条件简陋，一到夏天，各种蚊虫都来了。特别是蚊子，个头比苍蝇都大。干活时要是不抽根烟，那东西能把脸给叮肿了。从这点上看，那时他抽烟也是工作需要。这种生活经历也使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从来不挑烟，从几十块钱一盒的大中华，到几毛钱就一斤的土烟叶，他都抽。楼下的小卖部今天竟然没有开门。老王骂了一声晦气。

　　九点多了，楼下一个人都没有。远处活动广场那里倒是挺热闹的。几个老太太在那里唱唱跳跳。老王不想凑这个热闹。他转身就往小区外边走，那里有个超市。老伴也在广场上，他不想和她碰上，碰上了又得唠叨。老王从另一条路出了小区。

　　这边的出口靠近公路。深更半夜的，除了小区出口处的几个保安之外没什么人。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倒是不少。风吹来，老王打了个哆嗦，有点凉。

　　在超市，买了一包便宜烟后，老王还嘱咐了那个收银的小姑娘几句，要是他老伴来这问他来没来买过烟，一定要说没有。老王知道，他老伴一向喜欢打听这些事。

　　收银的小姑娘抿起嘴，笑着点点头。

　　老王把一包烟开了包，抽出一根，点着了。然后顺着原路回去。和来时一样，为了不和老伴照面。他只好从小区的另一面绕过来的。

　　经过小区入口时，他看到值班室里的几个保安都在打瞌睡，他把嘴撇了撇，显得很不满。

　　走到楼口，里面黑洞洞的。楼道里有灯，是那种红外线开关的。要是开灯就必须走到对面的墙壁上摸一下开关。老王眨了眨眼，向前走了几步。猛然脚下一个趔趄，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冲了出去。他忘了，要到对面还要上三级台阶。

　　老王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毕竟人老了，腿脚不方便。

　　“他娘的。”他骂了句。想当初，他年轻时背起两百斤的麻袋满山跑，现在几级台阶就把他绊倒了，岁月不饶人了啊。

　　那支刚刚点着的烟也落到了一边，烟头的火花一闪一闪的，还冒着烟。

　　灯亮了。

　　老王抬头，一个身穿黑衣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身穿黑衣的人回头看了看他。

　　这个人有一张奇特的脸。

　　说他奇特不是说他有什么缺陷，恰恰相反，他的五官长得都很不错，至少看起来当初应该是很不错。

　　不过现在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瘦。

　　瘦的皮包骨头。

　　特别是颧骨，突出的惊人。让人感觉他好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孩子们说他像骷髅，这个比喻虽然不雅，但是不得不说——很贴切。他的脸充满了这种感觉，特别是是他的眼睛，让这种感觉更加深刻。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生气，像两只黑窟窿。

　　“是罗先生。”老王说，他的声音与其说是打招呼，倒不如说是个自己一个解释。

　　老先生没有打话。他伸出了右手，那个意思是要拉老王一把。老王也没有摔坏，但是他到底是上了年纪，也却是需要人来拉他一把。

　　他握住了罗先生的手，那个感觉像是拉住了几根秋天的干树枝。

　　罗先生的手也同样的干枯，老王甚至被他的突出的骨节搁的生疼。

　　“谢谢。”

　　罗先生还是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到了老王的身后。

　　老王回过头，那里也有个人。

　　那个人也是身穿这黑色的风衣。

　　那人和罗先生不同，她是个女人。一头长长的披肩发，散落在肩头。奇怪的是，她的脸上戴了副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