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美那片大陆上,对任何事物,你都要考虑它们魔幻的一面——这是伊莎贝尔阿连德在《幽灵之家》中说的话。催生了马尔克斯和他的《百年孤独》之后,魔幻成了拉美文学的代名词。既然阿连德被称作“穿裙子的马尔克斯”,那她有什么理由不去写一部神奇的小说呢?瞧瞧这书名,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如果你了解阿连德的身世,那么在你眼中,《幽灵之家》会更加迷人。这部有自传性质的家族史,模糊了现实历史和虚构之间的界限,变得极富传奇色彩。
■一群讨人喜欢的疯子
1942年,阿连德出生在智利的一个奇妙大家庭里——用她的话说,是一个“具有稀奇古怪的、疯疯癫癫的成员的家族”“我的几个舅舅,真该给他们穿上束身衣”。这是一群讨人喜欢的疯子,他们给阿连德日后的创作提供了无数的灵感。
阿连德的外祖父是一个历尽风雨的人物,他曾给她讲述了很多家族中的故事。在他99岁那年,突然对生活感到绝望,决定自杀。阿连德便提笔给他写了一封长信,重述家族一个世纪以来的兴衰,那封长达500页的信,就是《幽灵之家》。它出版后轰动世界,奠定了阿连德在文坛的地位。
《幽灵之家》是从一个叫罗莎的姑娘开始讲述的,她死于一场怪异的投毒案。阿连德说,这个人的原型就是自己的姨姥姥。从罗莎去世的那天起,她的小妹妹克拉腊便一言不发,多年后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就是宣布要和姐姐的未婚夫——埃斯特万·特鲁埃瓦成婚,《幽灵之家》的主人公,从此登上了舞台。
埃斯特万是个相当能吃苦耐劳的人,只手创下了好大一份家业,并成功进入政界,成了尽人皆知的议员。他脾气暴躁、生性风流,是个顽固的保守派,在他的专断下,妻子、子女先后和他疏远,只有外孙女阿尔芭和他亲密无间。阿尔芭无疑是阿连德的化身,她讨厌外祖父的蛮横,也怜悯他的落寞。她是外祖父维系家庭亲情的最后一根纽带。只有在她面前,那个倔老头的真实情感世界才会暴露无遗,一个有血有肉、人性复杂的角色,才活生生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阿连德对外祖父的情感是真挚而自然的,就像淙淙不息的泉水,汩汩地流淌在小说中,在这情感的推动下,她真的是“如数家珍”地令那些欢乐或痛苦再次浮现,流畅、生动,令人手不释卷。
为了击垮政治对手,晚年的埃斯特万一手推动了军事政变,导致总统为国捐躯。但军队背离了埃斯特万的初衷,将之抛弃在政治版图之外,也使国家进入了恐怖的管制岁月。在政变中,埃斯特万的儿子海梅遇难,阿尔芭也惨遭迫害。意外的打击使埃斯特万彻底消沉,他的余生在无言的痛苦中慢慢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