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看了两本侦探小说，都是瑞典夫妻作家瓦勒和舍瓦尔的作品，一部叫《大笑的警察》，一部叫《罗丝安娜》。

《大笑的警察》是从一件罕见的凶杀案开始的。一个雨夜，两位巡警发现了一辆抛锚的公共汽车，车上的九人全部被枪杀。侦探马丁·贝克赶到现场，吃惊地发现其中一人是其好友、年轻警员斯滕斯特伦，而且手里还拿着枪。他在车上干什么？为什么拿着枪？是谁打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杀死这么多人？

侦探们随后发现的事实越来越离奇：斯滕斯特伦死前一直神神秘秘的；在他的遗物中发现了大量裸体的照片和一本性犯罪的笔记……线索逐渐指向了16年前的一桩无头案——原来，斯滕斯特伦在偶然间揭开了它的谜底，未料葬送了自己，也制造了一个新谜团。

侦探小说怎么吸引人读下去？可以像《尼罗河上的惨案》那样布下满天疑阵，引着人一步步走向陷阱，等到一只脚踏进去才发现，真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在上当中找到乐趣；或者像柯南道尔一般，一步推理解开一个谜团，不断享受阶段性的胜利成果，像好酒的人遇到好酒，越喝越上瘾。

节奏也是侦探小说的利器。《大笑的警察》是上世纪60年代的小说，它能配合21世纪的阅读速度，的确很让人吃惊。瓦勒夫妇没有展现出设置悬念的天赋，但利用文字的技巧加快了案情的血液循环。整个故事非常简洁，就像这本书的封面一样。每一章的篇幅会让人想起《达·芬奇密码》，不致显得冗长。人物间对话的短促相当迷人，当你读到那些讯问笔录时，会发觉这种迷人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它们推着你急速前行，直奔终点，快到喘不过气来，无法思考——其实无需思考，案件就是摆在那里的现象，你只需享受白描式的美感。所以，我宁愿称这作品为“犯罪小说”，而不是“推理故事”。

瓦勒报道过刑事案件，他对现场、侦讯过程的描述近乎原生态。如果说早期的侦探小说带有不少神奇色彩的话，在“马丁·贝克”系列里，你会看到更真实的社会景象。

这种真实也源于人物塑造。无论是波洛还是福尔摩斯，形象都太过完美，充其量有学识上的缺陷，并不为俗事困扰。但马丁·贝克从一露面，就让人觉得不大舒服。他特别爱感冒，和妻子的感情处于危机中，连圣诞节都不能使他产生回家的兴趣。很难说他是不是侦探们的核心，每次破案都有一大堆人贡献了智慧，科尔贝里、梅兰徳这些干探的作用，显然比华生大很多。或者真正的警察办案，就是依靠这么一个团队，神探到底是稀缺品。“午夜文库”最初推出的“布洛克”系列中，那美国侦探也有心理阴影，现代侦探的文学形象大多更贴近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