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论及禅让时,常常使用二元化道德标准。一方面,极力谴责前朝皇帝的腐化堕落、荒淫残暴和昏庸无能;另一方面,又极力谴责逼宫者的大逆不道、玩世不恭和残忍野蛮。不自觉中,已将同情之心送给了下台的弱者。如果抛弃陈腐的正统观念,抛弃君为臣纲的腐朽教条,站在国家、民众、社会发展的立场,自然不难得出不同的结论。
“禅让”是军权异化的必然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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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人们都把皇权捧为至尊,认为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其理论依据是“君权神授”,皇帝是上天之子即天子。其实则大谬不然,军权才是权中之权,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有军权保障的皇权,才能够成为硬通货。从实际观察,专制制度下,任一朝代,其实都是军政府,在对民众的态度上,都是最大的黑社会,手握军权的皇帝,就是黑社会的龙头老大。没有军权的支持,君权就如同国民党逃跑前发行的金元券,等同于废纸。在中国几千年专制制度中,军队始终是国家机器的核心,是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力,皇权根本无法匹敌。惟一可以匹敌的只有民心,而民心的匹敌又并不多见,当民心发挥作用的时候,就转化为武装反抗,得以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为代价。民众始终都处在可悲的地位,他们的子弟被征入伍,民众还得掏腰包养活他们,军队却由军事寡头操纵着,用此保证对民众的统治与盘剥。
有时候,龙头老大的皇帝也十分可悲,军队是一柄三尖两刃刀,刀把向外虚晃着,一面锋刃向下对民众实行屠杀,另一面锋刃则威胁着皇帝本身。抵御外侮的藩屏,不仅变成了巩固强权的暴力,而且变成了夺取皇权的魔鬼。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亦即巩固自己的既得利益,有意使权利与义务分离对立,民众对军队承担了全部义务,寡头享受着使用军队的特权,并通过反复的强调、重申,企图把谬误变成千古不变的真理,证明他拥有军队特权的合理性。但是,军权的异化却无法避免,一旦异化成魔鬼的时候,皇帝会在愤怒和哭泣中走向死亡,所有的懊悔都无济于事。皇帝也清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真理,可是总是清醒在政变之后,清醒在想做平民百姓也不可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