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独吞?!苏素咯咯跑过来,抓住我一只手,嘴巴就往那块蜜奔去。我拉回手也咬了一口。然后两人对视,满脸笑容,满口香蜜。她看着我的眼睛和蜜一样柔润甜蜜。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没有了言语。安静地一来一往地吃着蜂蜜。身边枫叶兀自簌簌下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湿润的唇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嘴角,我不小心也回碰了一下,然后各自稍稍地弹开。四目相对时我们喘着粗气,我感觉自己快要溶化在了她的眼里。我把嘴对准了她的嘴凑过去,她低下了烧得通红的脸,并没逃开……
仿佛一片光,照着我一阵阵眩目;我闻到了花香,太阳光下烘烤过的,洋洋洒洒的花香,浓得令人窒息……
很久,她别过脸时,仿佛刚从一场梦中醒来。她有些不好意地低下头,慢慢地走进林子,在一块铺满枫叶的地上坐下来。遥望着湖水。
我在她身边坐下。枫叶在风里落下,静悄悄。枫树的影子向前延伸,越来越长,到了湖边时,湖面金光闪烁,星星点点,热闹非凡。
苏素的头一直靠在我的胸口。苏素睡觉时的样子真好看。
苏素说她的理想是拥有一块大大的草地,上边有湖水,有树林,有小木屋,最好还有一座小山。草上可以养鹅,水里可以养鱼。早上醒来,带领一群鹅,雄赳赳气昂昂,往草上一放,再回来吃早餐。中午热了就在那湖里耍水。晚上钓鱼,撑一叶竹筏,在余晖里将鱼竿一甩。多美!
听得我心驰神往。那山呢?山用来干吗?
山哪,可以采蘑菇啊,可以打猎啊,早上可以爬到山顶看日出啊。
把打猎算进去,不是暗示说把我也算进去了吗?原来,我说,你把我也算作了你理想的一部分了?
不是啊,她说。说完咯咯笑着向湖边跑去,到了湖边,回过头来向我招手。过来啊,过来划船啊。
我转身进小屋取下墙上的猎枪,跑着到了湖边。拿着枪干吗啊?苏素说。
打水獭。我说着跳上了筏,伸下手来拉她上去。
湖水平静。沿着湖边撑筏过去,半天下来却没见一只水獭。苏素兴致很高,起初还不大敢站起来,到后却如吃了豹子担似的,拿起竿一撑就将筏撑到了湖中心。湖中心水很深,长长的竹竿也撑不到底。蓝幽幽的水令人有些胆寒。
快点划回去!苏素后悔道,满脸写满惊恐。以手代浆划到湖边,下来之后,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干吗?她说。
关上眼睛,先放松放松心态。
她嘴巴咧了一个笑,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我迅速地在她潮湿的唇上吻了一下。
恶贼!她叫着睁开眼,举起手就打过来。我向林子跑去。她咯咯笑着追过来,接着不断有小石头落在我身后。
你的家在哪?苏素依偎在我的胸口,微微抬起脸来说。她的手一直摆弄着我的长指甲,一会把它卷起来,一会放到自己脸上轻轻地刮着。
你说的是我家还是我叔叔家?
她停下了摆弄指甲的动作,疑惑地又抬起脸来,看着我。
我是孤儿。我说。她长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接着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三年前,我刚有几个月大吧,我父母就病死了,从此我跟了我叔叔。他是我的叔叔,但我觉得他更像我的父亲。他从小把我养大,像亲生孩子一样的养,然后供我读大学,还要我考研究生。
说到这里,我注意到苏素潮湿的眼。接着说:我是个孤儿但我并不孤独。叔叔婶子就是我的父母,我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亲情,并快乐成长。我还有个无比可爱的堂妹叫郁香,丫头今年读的高三,你一定会见到她的,她时不时便会来这木屋……
我微笑着跟苏素诉说着这一切。然后沉默下来时,看到苏素通红的双眼,两行泪从她素净的脸上挂下来。紧接着她环过手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脖子,喃喃道,还有我,以后我不会让你孤独了。
我们永远不分离好吗?她抬起头来。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她紧紧地抱住。泪水在我眼里转了转,涌出来,一滴,两滴,落在苏素纤瘦的后背,在衣服上四处散开。
4
郁香丫头出现在木屋前时,我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因为丫头千年难得等一回的忧郁眼神,因为她见了我时嗫嗫说不出话的神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我第三次问她。是不是叔叔或婶子病了?是不是他们怕影响我复习而交代你不告诉我?你快说啊。我有些急了。
没事没事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嘛。她似乎有些生气,嘴巴歪起来。又说,不信你亲自下去瞧瞧?真是的,一来就跟我纠缠不清…喂,拿碗过来!
我将碗递过去。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希望能从上面收获一些信息。信息没收获,倒看见她嘴边多了一个鸡腿。我一把抢过来。
哈——她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哪。说着从碗里抓起比我更大的一只鸡腿来,塞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看着我时眉开眼笑,一副胜利女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