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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痕

2007-09-10 23:34:14| 点击:0| 评论:0| 好评:0| 坏评:0|第1页/共1页 << 上一页|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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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schen.shen

醒来时,已是正午的阳光。窗角的蛛网正莹莹地泛着白光。青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打着一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爬了起来。一番漱洗后,青显得容光焕发,白里透红的肌肤,黑亮的眼睛,已全然换了一个人。

吃完早餐后,不,应该是吃完中餐后,青依旧坐到电脑桌旁,手指灵活地敲击着键盘。应报社约稿,到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完成这篇十万字小说的尾声了。昨晚,加班到凌晨4点,小说主体部份已完成,剩下的结尾,今天要完成,还要进行校稿。青放慢了敲击的速度,冥想了一下后,指尖又开始灵动起来。

青正在洋洋洒洒,文思涌动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会是谁呢?青纳闷着,自己一直单身,自打来到这个不大不小的C城市以来,亲戚朋友都离的很远,除了写稿与报社联络外,几乎不可能有谁再来找自己了。青起身不耐烦地问着:“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女孩怯怯地声音:“表姨,是我。”

“表姨?”青一头雾水。青几代单传,从未听说有过表亲。会是谁呢?

青打开门。一个蓬头垢面的约摸十四、五岁的女孩手无顿措的立在门口。一种本能,让青感到反感。

“表姨,我是麦子,您不记得我了?”

麦子?青想起来了,在家乡的时,她有一个玩的好的姐妹。后来青的一家迁到了城里,她也嫁了人,生了一个女儿叫麦子。青回过一趟老家,那时麦子已是一个7岁的女孩了。当时,麦子父母正闹离婚,青为此劝解过。青离开的时候,还爱怜地摸着麦子的头说,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姨。后来,听说麦子的父母还是离了婚,麦子的母亲离开家乡,杳无音讯。麦子的父亲两年后患病死了,麦子就跟着爷爷奶奶一块过。

“麦子,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青关切地问。

“爷爷前几年去世了,奶奶年龄大了,腿脚又不好,无力抚养我念书。母亲又一直没音讯。舅舅、舅妈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不然,我也不会来麻烦青姨你的。”

“青姨,如今我也十五岁了,能不能帮我找份事做。”麦子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青万没料到当年的好姐妹竟是如此的狠心,扔下孤苦伶仃的麦子。青找出一套衣服,要麦子去梳洗一下。梳洗完的麦子是眉清目秀的,单薄小巧的模样让人顿生一种怜爱之情。青决定留下麦子,好好地照顾她,直到找到她的母亲。

青没去给麦子找工作,反道给她找了一所学校,让她继续念书。麦子万分感激,便认青作了干妈。

从此,麦子与青共同生活,母女之间的感情一天浓于一天。有麦子做伴,青的生活也变得有规律起来。用青自己的话说,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而这段时间是麦子一生当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麦子重拾了母爱,找到了家的温暖。一年时间过去了,麦子出落的葱般鲜活。而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青完成了《苇叶河畔》文集,成为了C城知名作家。

青是一个不喜好热闹的人,她依然潜心于文学创作,婉拒了一切场面上的应酬。而此时,有关她与麦子的流言却在不大不小的C城传的沸沸扬扬。有一家报纸有板有眼地说麦子是青的私生女,青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并隐姓埋名到了C城。身为自由撰稿人的青因此痛恨男人,故尔一直单身,过着隐者般的生活。如今,生活稳定了,她又将私生女接过来同住。

对于林林总总的传言,青始终保持着沉默,她坚信事情总会有它澄清的时候。可麦子在学校却成了某些记者“追问”的对象,严重干扰了麦子的学习生活。任凭麦子如何反驳,总有欲盖弥彰云云的小报小道。学校找到了青,提出让麦子转学的事。青带着麦子离开了C城,回到家乡小镇。

日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可麦子的精神却一天天萎靡起来,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青带麦子从小镇医院一路奔波到省城医院,检查结果是麦子得了罕见的肌肉萎缩症,专家说目前医学界尚无法治疗,只能尽量*药物来延续她的生命。青感到了一阵眩晕,她不明白,灾难为何总是如影随形的跟着这个苦命的孩子。为了麦子的病,青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她要尽一切努力让麦子快乐地渡过余下不多的时日。青开始四处打听麦子亲身母亲的下落。青的事迹感动了小镇,小镇的人们开始关注起这对特殊的母女。可是青的母亲却始终未露面。一日,麦子对青说:“妈,别找我妈了,我不想她,真的,我只想好好地陪你一起过。”可青却看到麦子腮前的两行眼泪,她不想让孩子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青不知写了多少份寻人告示,托了多少熟人,走了多少路程,都一无所获。麦子的状况越来越差,全身的肌肉开始大面积萎缩起来。眼前这个干枯的女孩很难想象出她昔日葱般鲜嫩的模样。青不断地给麦子鼓励,为了分散麦子的注意力,她整日陪伴在麦子的身边,或陪着麦子四处走走。麦子说,遇到了青,是老天对她的厚爱,她心满意足了。

然而找不到麦子的母亲始终是青的一块心病。一天,有人告诉青,麦子的母亲好像就在C城。青带着麦子重返C城,每天窜街走巷的寻找。那天,青为了给麦子卖到鲜鱼,一大清晨赶了二十里路,来到了C城郊区的一个菜市。在菜市熙攘的人流里,一张熟面孔从青的眼前闪过。那不是梅,麦子的母亲吗?青欣喜若狂。在一家小贩摊前,青找到了苍老的梅。当青把麦子的近况告诉梅时,梅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梅苦笑着告诉青,麦子的事她早听说了,只不过她有了一个新家,生了两个小孩,迫于家里的压力,梅无法前去相认。梅现在的丈夫是C城近郊的农民。只知整日酗酒赌博,家里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一家的生活全*梅贩点小菜维持着。听说麦子的事后,丈夫曾警告过梅不准去找,否则就有她好过的。梅说,有青照顾麦子,她就放心了,她说她感激她,但她不想影响现在的家庭。青说,梅,麦子是你女儿,这次不去见,恐怕以后想见都没机会了。见不见,你看着办。

青甩下话,扭头就走了。回到家,青没有告诉麦子找到她母亲的事,她不想让她伤心,宁愿让她心存一份美好。

到了秋天,麦子也如秋天的一片叶子,变得飘摇欲坠。麦子丧失了活动能力。青将麦子的床挪到窗前,窗外是一片人工修葺的绿化带。在秋日的阳光下,白玉兰与女贞依然青翠欲滴。麦子斜*在床头,看着窗外,目光眺的很远很远……

麦子问:“妈,你说这白玉兰和女贞的生命咋就这么旺盛呢?”

青说:“麦子,因为它们心中有阳光。”

麦子说:“妈,给我梳个头,化化妆吧!”

给麦子洗好脸后,青便细致地给麦子化起妆来。

这是麦子生平第一次化妆,化完妆的麦子异常漂亮。

“麦子,你真漂亮!”青惊呼着。

瞅着镜中的自己,麦子的眼睛湿润了。

突然,麦子说:“妈,我好像听到我妈在哭。”

青说:“麦子,别瞎说,大白天的。”

“真的,你听。”

青侧耳听着,只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青探头往窗外看去,看到了梅站在窗下无声地啜泣着。

……

在两位母亲的怀抱里,麦子微笑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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