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的生命

杨锦辉

当我燃起一堆熊熊烈火之时，天色早已黑了下来。沉寂的乡村里只有蛙声与虫鸣此起彼伏着。

我惬意的休憩着，像二、三百万年前的祖先们一样，在劳作了一天之后，带着一身的疲倦躺在火堆旁。我的眼前发放还出现了祖先们在火堆旁一边烤猎物一边津津有味地大口大口地嚼着散发出血腥味的兽肉的情景。

看着这跳动着的红色火焰，黑夜中，孤身一人的我在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与安全感。突然之间，我就觉得那跳动的火光便是我自己的生命了。我与那火光融为一体了；我甚至担心，那火如果熄灭了，我的生命也会立刻停止了。而火暂时还没有熄灭，我的生命也依然存在。

这就难怪周口店的篝火自从燧人氏点燃之后就一直不曾熄灭呢？也难怪普罗米休斯冒着遭受酷刑的危险也要为人类偷取那那生命之火呢？

燧人氏与普罗米休斯都是人间第一个用火者，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自此以后，人间的烟火就一直不曾熄灭，人类的生命也就一直延续到现在。

于是我想，假若当初没有这两把火，人类的生命还会延续下来吗?假若这两把火中途熄灭，人类的生命还会延续下去吗？

旧书在火堆中一点点地消失，而在我脑子中却是一点点地膨胀着。渐渐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书山。书山在那火光中燃烧着。

第一个烧书的人是秦始皇。秦始皇执政后，担心天下人读书后变得聪明起来；而聪明人是不甘为人臣的。于是秦始皇把普天之下的书收集起来烧掉，让天下任无书可读；并且还要把已经读过书的人活埋掉。

秦始皇以为这样他的天下就会太平无事了。

然而，书山的烈火尚未熄灭，愤怒的楚人一把火烧掉了秦始皇的阿房宫。随即，秦始皇的江山换姓易主了。

虽然不爱读书的楚霸王替天下读书人出了一口恶气，但我却仍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感到悲哀：自己的书和生命尚且保护不了，却始终丢不掉“治国平天下”的祖训。读书人的悲剧就这样注定了要在历史上轮回上演吗？

身家性命几不自保的读书人，却能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战火曾烧赤壁山，……。生灵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

“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面对烽火，读书人能够做到的，仅仅是“长叹”、“厌言”而已。

“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人对自己还真有自知之明。

然而，就是这样一群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茅屋为秋风所破却能够忧国忧民的读书人，在一次次的战火过后，依然鲜活地站立在世人面前，而那些香车宝马衣轻裘的达官贵人呢，却在一时的显赫之后尸抛荒野，“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他们的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腐朽；读书人的生命，却在熊熊地火光之中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