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毕业,各种名目的欢送会、同乡会、同室会不一而足,自然所有聚会都以拼酒、斗酒、灌酒、醉酒的四酒作为高潮和结束。凌宇不住校,更不善饮,这种聚会都是能躲则躲、能闪则闪,实在躲避不了的,也只是虚应其事,浅饮即止。
凌宇那天晚上并没有与郭峰同回去,而是参加了一个聚会,这个聚会并没有什么大的名堂,只是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在一起畅谈聊天,虽然终于发展到把酒言欢的地步,但众人近来都是酒经考验、屡入酒场,如此良友相聚,清酌小饮,恰能作为维持酒量以待大战的良机。
酒席之上,众人入坐后第一件事便是选一个酒司令。李杰并不是最能喝的人,却是最能搞活气氛的人,当仁不让、众望所归地手握酒瓶发话,每人三两白酒,多了不给。
人的体质对酒精的反应差异很大,有的人不要说喝,只怕闻上一闻,都会红潮满身、醉倒当场。凌宇虽然不至于如此不堪,最多也只能对付一瓶啤酒,面前的酒味扑鼻而来,熏熏然欲醉,当即提出以啤酒代替。
众人自然不允,都说凌宇太假了,比假球还假,比黑哨更黑。如此起哄推委,闹了一会,气氛渐渐浓郁起来。李杰不觉拿出游斗酒场、酣饮厮杀的手段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杯口向凌宇晃了一晃,杯口向下,看向凌宇。
众人一齐叫好,凌宇在李杰“照杯”的一击之下,心理防线全面崩溃,溃不成军,只能有样学样,屏息着气,亦是一饮而尽。只觉一道热辣辣的火线直冲向胃中,随即有一道道暖流从全身四肢百骸齐聚向脑顶,耳中一片轰响,暗道:“只怕我要醉了,但愿不要吐得一塌糊涂倒在桌子下。”
凌宇心中有这个念头,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努力坐直,此时由四岁之时便开始练习的呼吸吐纳之法此时显出了功效。几个绵长缓慢的深呼吸之后,便觉那种头大如斗,昏然欲裂感觉再不复存在,全身反倒暖洋洋地说不出的受用,自然而然从胸中升起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豪迈之情。
凌宇从李杰手中抢过酒瓶,在众人的哄然叫好之声中,开始了酒场初斗。凌宇的方法简单,毫无技巧性可言,举起一杯,一碰两响。众人由三两到半斤,由半斤到七两,后来都喝高了,由七两到多少并没有人记得清楚。终于这次聚会并没摆脱“拼斗灌醉”四酒的旧例,落入窠臼,在李杰喃喃自语“小河翻船”倒下后,众人相携而归,一路之上吵闹喧哗,高歌乱调自然不在话下。
时间太晚了,凌宇也有些昏头昏脑的。倒巧李杰对铺的室友要到网吧通宵,拣不如撞,凌宇衣服也不脱,将就在李杰对铺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很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在太阳升起的一刹那唤醒了凌宇。宿酒未醒的人都会感到头痛的似乎要裂开,凌宇是醉酒的初哥,这种痛苦自然十分深刻,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决不再喝酒,同时又为自己留有余地,即使喝酒,也决不能醉成这个样子。